第69章 第 69 章 醉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樓梯上,步玉珑正緩步下來,兩下照面,十四奶奶笑道:“十九弟,你消息這麽靈的?是誰報的信兒?”
景睨環顧四周:“人呢?”
步玉珑道:“你晚了一步,已經走了。”
“去哪裏了?”景睨盯着她,又道:“你見她,為何事?”
步玉珑走下樓梯,無奈地望着他道:“你為了她,弄得家裏人仰馬翻的,難道以為家裏上下都會對她視而不見?你該慶幸是我來找她。”
景睨驚怒交加:“胡說!老太君已經答應我了,要接她進門……”
“老太君固然答應了,但……”步玉珑垂眸,淡淡道:“你覺着侯爺……跟太太,也會答應?”
景睨拳頭緊握:“所以,你對她說了什麽?”
步玉珑想想方才跟善懷的對話,驀地一笑:“我倒是小看了這個鄉下婦人,不,大概是我們都小看了她……”
景睨道:“你到底說了什麽!”
“你該想的到,我本來給了她五千銀子,叫她離開你……”
景睨屏住呼吸。
步玉珑道:“她反而将了我一軍,可惜她出身那樣,不然的話,還真當得起這侯府主母……”
景睨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不過是怕她進門,辱了你們這幫人的臉面,”他走近一步,冷笑道:“其實我本來也覺着她不可能做侯府的主母,但你們非要這樣來對付她,我還偏偏覺着她就是,偏偏非她不可了……”
“十九弟,別賭氣。你一個人……哪怕老太君助你,可還有整個侯府……”
“我怕過誰?”景睨嗤之以鼻,“你回去告訴侯爺跟太太,別指望打她的主意,逼急了我,鬧出人命來我可不管。”
他說完後轉身往外就走,步玉珑叫道:“十九弟!我也是為了你好。”
“大可不必,”景睨止步,忽然又冷笑了聲:“表姐,難為你有這閑情逸致在這管我屋裏的事,我至少沒有娶親,也沒養多少姬妾通房外室,我光明正大地就想要這麽一個人,并沒藏掖,你的眼睛別看錯了地方。”
步玉珑聽得蹊跷:“十九,你什麽意思?”
景睨呵呵:“表姐這麽大精神,怎麽不回頭多看看你屋裏,自己後院都失火連天了,還來管別人!”
步玉珑臉色頓時煞白:“你說什麽?你說清楚。”
景睨道:“本來我還想悄悄地幫你平了這件事,只是你惹到我了,自求多福吧。”他說完之後,也不等十四奶奶再問,已經飛快地出門去了。
善懷頭一次喝酒。
因為向老爹有嗜酒的毛病,喝醉了就打人,所以善懷對于“酒”從沒有什麽好感。
甚至在開食肆之初,都并不想賣酒。
她也不知道酒有什麽好喝的,向老爹醉後,那種醉醺醺的臭氣,令她聞之作嘔,又有下意識地恐懼,因為這種氣息一旦夠濃烈,便意味着要受拳腳之苦了。
王碁有個好處,他不嗜酒,雖然在外頭應酬的時候也喝。
所以善懷曾經覺着自己一輩子也不會碰這個東西。
想不到,也有主動想嘗嘗的一日。
起初是有些難以下咽的,也許是心裏還有些苦悶,就當是逼自己習慣這不該習慣的東西,皺着眉又喝了一大口。
齊安勸道:“你不會喝又從沒有喝,留神喝醉了。”
善懷道:“你放心,我就算喝醉了,也不會打人。”
齊安啞然失笑:“我不是怕你打人,不會喝酒的人突然醉了,只怕會難受。”
善懷只是擺手:“齊爺,我已經不會更難受了。”
齊安道:“吃口菜壓壓。”
善懷“咕咚”又是一口,慢慢地覺着胸腹裏仿佛有一點熱熱的東西散開,笑道:“诶,我察覺到了,這個似乎比咱們店裏的香,怪道貴呢。”
齊安也知道她心裏不好過,于是沒有再阻止,只準備拿捏分寸,不叫她喝的太過就是了。
善懷摸了摸肚子,道:“原來喝酒是這樣的感覺,倒是不賴。”
齊安微笑,善懷道:“我以前看我爹喝酒,心裏可害怕了,恨不得上前奪過來……”她望着杯子中的酒水:“我爹喝醉了,不僅會打人,還拿過刀……他說要把我們全殺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回憶到那可怕的一幕。
齊安心猛地一抽,他知道善懷過的不易,可沒想到如此糟糕。
他本來要阻止善懷喝下那一杯,手伸出去,卻又放下,反而自己也吃了一口。
善懷吞了那杯酒,心裏開始燒熱起來:“奇怪,我現在似乎也醉了,我怎麽沒想打人殺人?原來……壞的不是酒。”
齊安一笑,帶着三分苦澀:“嗯,不是酒。”
善懷眼中含了淚,擡手擦了擦:“齊爺,我真不知道,哥哥的事,是他安排……我更不知道,咱們的店,他竟然也……是不是他覺着我不行,還是故意……笑話我……”
齊安轉開頭,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不是,他……怕是擔心你的,也是好意。”
善懷吸吸鼻子:“我還以為自己能乾,原來都是假的。”
“不不,這個你不要放在心上……這種事其實也常有,有些新店也經常這麽做……何況,鋪子如今不是很好麽?”齊安忙解釋。
善懷道:“還有施押官家裏的那一件,自然也是他了,”眼淚滔滔不絕,明明沒有想哭,善懷知道這是酒力發作,“齊爺,我覺着好難,不如我們回去,跟十四奶奶把那張銀票要回來,我一輩子也花不了那麽多錢。”
齊安不由笑道:“行啊,拿回來,我幫你花,我保證,幾天就花完了,花錢還不簡單麽?”
善懷睜大淚眼:“那你可真行,你告訴我怎麽花?”
齊安輕笑:“我告訴你,那些達官貴人們家裏的藏品,選那還不錯的,一件,差不多就足夠了。”
善懷驀地想到上回去侯府的時候,看到老太太那屋子裏放着的擺件:“侯府也是這樣,對麽?”
齊安道:“嗯。都一樣。”
善懷摸索着抓過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順口了,竟不覺着燒喉嚨,甚至品出了一點甘甜,她喃喃道:“怪不得大家都愛喝酒,我心裏沒那麽難受了。”
齊安道:“不要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醉了有什麽不好的,”善懷覺着頭有些沉,“醉了就不用想那些事了。”
齊安盯着她,見她臉頰酡紅,雙眸有些迷離,有些話不該他問,可此時此刻,他忍不住道:“你……你心裏對十九爺……到底如何?”
善懷望着他,兩行淚又直直地流了下來:“我不知道,有時候我覺着他很好,我該知足的,有時候卻又讨厭他,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我們明明不是一路,乾嗎要糾纏,連他家裏人都找上來了……難道真要我離的遠遠地?但你也說過……天下雖大,他若要找人,又是什麽難事呢……”
齊安的嘴唇動了動,輕輕地嘆了聲。
善懷看着他帶着憂色的眼睛,喃喃道:“你先前勸我的話,其實我都記得,我也曾經想過,把眼前這一段過好,別白白毀了好日子,若真有一日他撇開了,我便再過我的日子……可是齊爺、我不行,我受不了……我不是那種人……我是不是太笨了……”
“你不是笨,你是、太好了。”齊安的聲音低低的。
“該怎麽辦,好難……”眼前一片淚眼朦胧,善懷嘟囔着,擡手胡亂去擦眼睛。
齊安也不知怎麽想的,微微傾身,探臂握住她的手:“夠了,別擦壞了眼。”
就在這時,房門被踹開,伴随着聲響,一股冷風吹了進來。
齊安轉頭,二分的酒力醒了大半。
景睨站在雅間的門口,目光掃過齊安,落在善懷身上,然後看到了齊安攥着她的那只手。
齊安深深吸氣,站起身相迎:“十九爺……”
景睨不由分說一腳踹出,把齊安踹到角落,順勢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你……吃了熊心豹膽,引她在這裏做什麽?”
齊安咳嗽着,苦笑,并不多做解釋。
善懷酒力發作,反應慢了許多,直到看見景睨壓住齊安,她眨了眨眼,猛然跳起來:“放開齊爺!”
這一起身,頭重腳輕,站立不穩,竟直接摔在地上。
景睨心頭一緊,将齊安怼開,上前将她抱起來。
只聞到濃烈的酒氣,又看善懷兩頰發紅,站都站不穩,越發惱怒。
善懷原地掙紮了幾下,看向景睨面上,猛然将他推開,就要去看齊安,含糊不清地問:“齊爺……你傷着了?”
齊安慢慢起身:“沒有,我很好。”
善懷伸手:“我看看……”
景睨面挾寒霜,将善懷一把拽了回來。
善懷察覺這熟悉的力道,有些畏懼,又有些抗拒,酒壯慫人膽:“放開我!你、你為什麽又來……”
景睨不敢十分用力,怕傷着她,竟給她掙脫,倒退到桌邊,撞的桌子一聲連響。
齊安察覺他臉色不對:“十九爺,向娘子醉了……”
景睨喝道:“滾!滾出去!”
齊安後退半步。
善懷靠着桌邊,搖搖欲墜:“你才滾!該滾的是你,我不要見你!”
雖說是醉裏的話,仍是讓景睨窒息:“向善懷!”他向前一步攥住善懷的手腕,“你敢再說一遍!”
善懷怒視他:“我不怕你,我、讨厭你,明明說過了不是一路人,你為什麽總不放過……你說過會答應我,不會勉強、現在算什麽?……你說話不算話!”
當着齊安的面,門外還有小天幾人,景睨的心涼徹骨:“你、原來你……”
真的就如皇帝所說,她的心意一直都沒變,看這個情形,倘若又遇到上次進侯府的狀況,她依舊還會是那個選擇,虧他自覺着這些日子兩個人“蜜裏調油”。
齊安驚心動魄,猶豫着上前要勸阻,景睨人不動,一出手便擒住了他的喉骨。
景睨怕傷了善懷,對他卻毫不客氣,齊安頓時無法呼吸。
“跟我回去。”景睨目不斜視,依舊盯着善懷。
善懷撲上前:“放開!你……放開齊爺!你……我跟你拼命……”
景睨松開手,齊安委頓跌倒。
善懷正欲過去查看,景睨将她攔腰抱住,善懷身形騰空而起,昏頭昏腦,手胡亂地拍打,只無力地打在他的背上。
景睨将善懷扛在肩頭,無視她的叫嚷,無視明裏暗裏許多錯愕的眼神,大步下樓。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一美寶子,三夏寶子的地雷
小景:窩生氣了
小顏:哦,然後呢?
小景:然後你退下
小顏:或許我可以去求個出場機會
小景:不行,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