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你要什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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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道:“你忘了麽?也是,你從沒有來過。”
善懷眨了眨眼,驀地想起來,這必定就是之前景睨說過的那個……他給自己買的房子了:“你怎麽把我帶到這兒來了?我要回祥福裏的。我不回去,齊爺……”
“放心吧,他比你想的聰明。”景睨腳步不停,說話間已經過了正廳,往後宅而去。
這一出宅院也是三進的,卻跟祥福裏不一樣,這裏的後面宅院有一重二層的小樓,樓前有池塘,假山,各色花卉,東向的風雨連廊更是從牆邊向上蜿蜒,能直接通到二樓上去,園林設計巧奪天工。
之前買了之後,景睨來看過兩回,指點着添置了些東西,滿心盼着要過來住,誰知被善懷連續潑了冷水,一時就閑置了。
所以本來要安排的仆從之類,也并未配置,只有兩個門房負責看着宅子。
幸而東西還是齊全的,畢竟景睨吩咐過,唐諒就按照即将入住的規格布置,什麽家具擺設,床枕被褥,甚至柴米油鹽,鍋竈碗筷等都一應具全。
景睨踹開門,到了裏間,把善懷放在榻上,将披風扔到一邊,随手拉了床被子把她圍住。
方才入內之時他就察覺,她在瑟瑟發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太冷了。
但就算如此,她手中拎着的兩包點心酥糖,倒還是緊緊地沒有放下。
善懷被柔軟的被子圍住,發現在榻上,這才松開手,又忙把被子撩開,擡腳下地。
景睨正自尋燭火,見狀道:“下來做什麽?”
善懷道:“我身上有雨水,把被子弄濕了不好。”
景睨啧了聲,把她抱了回去:“人要緊還是被子要緊,就算弄濕一千床也不算什麽,別動。”
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懷中摸了摸,摸出一個小東西,遞給善懷道:“讓它一起暖和暖和吧,只不知道還活着沒有。”
黑暗中善懷只覺着他遞過來一個軟乎乎之物,有些涼沁沁的,吓得幾乎扔掉。
“這是什麽?”她愈發抖起來。
景睨道:“路上撿的狗,還太小了,未必養得活。”
“狗?”善懷的眼睛驀地睜大,幾乎忘了冷:“是小狗?”
她的語氣居然帶着幾分激動,似不可置信一般。
景睨正摸到了一根蠟燭,回頭看了眼:“是啊,大概還沒足月。又被些小孩兒打過,恐怕受了傷……”
“小狗兒……”善懷喃喃,這會兒景睨用火折子點了蠟燭,燭光搖曳,照出她濕潤潤的臉,雙眼又是驚喜又是擔憂地望着手中捧着的那小奶狗。
本來圍在肩頭的被子滑落,善懷也沒顧上,只把奶狗往燭光下挪了挪,想要看的仔細些,那小狗子原先被收在景睨懷中,大概是察覺暖意,加上累了,便昏睡過去,此刻被燈光一照,又醒來,微微搖晃着頭,嘴裏發出微弱的叫聲。
“它它……它還活着,”善懷驚喜交加,又細細打量小狗身上,果然發現好幾處傷,頓時心疼起來:“這麽小就受了傷,可怎麽辦,它會沒事麽?它在叫什麽?”那小狗仿佛聽見聲響,向着善懷方向掙紮過來,不住地在她手上拱來拱去。
景睨啼笑皆非,道:“它或許是餓了,試試看吧。”
“餓了……對了,我有點心……”善懷想起自己那包不離不棄的點心,正要去取忽然又停下:“不對,這麽小的狗兒好像只能喝奶,哪裏有奶呢?”
景睨的目光忽然開始不受控制的亂竄,幸虧善懷今日穿的是那身粗布衣裳,就算被雨濕了,也未必十分顯露身段,但他的心裏,卻有那沒穿衣裳的一番光景,當即咳嗽了聲:“別只顧管它了,自己把濕衣裳換下來……”
此刻才後悔沒有在此地配備幾個丫鬟,沒法兒洗熱水澡了,忽地想起善懷喜歡喝那什麽……紅糖姜水,心頭一動,對她道:“你換衣裳,我出去看看。”
善懷的心思都在那只狗身上,等景睨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他似乎也淋濕了……不該這會兒出去亂竄的。
景睨來至廚房,冷鍋冷竈,他翻找了一下,沒尋到什麽生姜,倒是找到了糖,可又沒有熱水。
柴火倒是現成的,景睨搬了個爐子,想了想這爐子是如何使用的,便要點柴火生爐子。
不多時,一股濃煙從竈下竄了出來,幸而是夜間又是雨天,不然的話,必定會以為是走水了。
景睨咳嗽着竄出來,站在廊下:“老子就不信了,連個火都生不了?”
正咬牙切齒,小天尋了來,之前小天跟另外兩名親随一直尾随在後,那禦馬又快,便慢了一步,如今見景睨臉上帶着灰,吃了一驚,忙問緣故。
景睨見來了人,當即放棄先前的豪言壯語,道:“哪裏有紅糖姜水,弄些來。還要熱水。”
小天見他白皙的臉上抹着灰,不敢言語,忙道:“十九爺別急,前街上就有飲子店,我叫他們去買些來就是了。”
景睨突然想起那小狗,又道:“還有,弄點奶來……”
小天眼睛溜圓,試探問:“奶?十九爺要喝什麽奶?”
景睨張張嘴:“狗,是小狗要喝的奶。”
他憤憤地說了這句,身心有些煩躁,道:“拿一壺酒來。”
小天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當即便吩咐一名親随立刻去買飲子,順便弄點鮮羊奶,自己則去庫房尋酒,他記得先前來的時候,曾見着有一壇酒在這裏的。
小天尋了酒來,另一名親随已經生了火,用熱水燙了酒。
景睨斟了一杯,暖暖地喝了,望着屋檐下漸漸成串的雨幕。
先前在施押官府裏,只喝了幾杯,并未多飲,他不愛紅糖姜水,又覺着身心略躁,恐怕受了寒,便只喝兩盅壓一壓。
不知不覺,眼神便有些迷蒙。
不多時,景睨親自捧着一盆熱水來至房中,對善懷道:“快快擦洗擦洗,免得受寒着涼。”
善懷方才給小狗兒清理了傷處,幸而都是皮外傷,不算嚴重。
就是大概餓了,總哼哼叽叽。
善懷倉促間找了找床頭櫃子,并沒找到任何女子的衣裝,倒是看見兩套男裝,似是景睨的衣裳。
這畢竟是新地方,景睨喜滋滋地先把自己的一點家當弄了過來,只想善懷的日後再弄。
因此善懷只把外衫脫下擰乾了水,又擦了擦頭發,幸而下裙并沒有濕透,湊合湊合還能穿。
景睨見她沒動,忽然想到,便拉着她的手,來到旁邊的東屋,指着桌上地面幾個大箱子道:“你的在這裏。”
善懷看着大大小小的箱籠,怔住:“這是什麽?”
“衣裳之類。”
景睨先前确實沒想到給善懷置買衣物,只是那夜在侯府被四小姐說過之後,半是賭氣,半是認真,便叫唐諒吩咐成衣店,送了幾件過來,雖不曾過目,但總歸都是上乘的。
善懷半信半疑打開箱子,滿目的绫羅綢緞,疊放的十分齊整,顯然是從沒有動過。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景睨道:“沒有家常的麽……”走到另一個箱子旁打開,這一箱子才是家常的中衣裙褲之類。
還有一個箱子裏的,卻是夾棉的厚衣裳,以及毛料子的,還有兩個小些的箱籠,一個是格子狀,鞋襪之類,另一個則是大毛的風領,頭戴的卧兔,以及暖手,從頭到腳,一應具全,足夠應付不太冷的冬日了。
善懷屏息。
“快挑一挑,”景睨催促,“不然水就涼了。”
濕衣裳貼在身上畢竟不舒服,善懷好歹挑了一套棉的中衣,因覺着冷,便又選了個夾棉的襖子,一件百褶裙。
草草擦洗之後換上,景睨便又敲門而入,手中竟端着一個碗:“快來喝。”
善懷很驚疑,看看他手中之物,又看看他的臉,從方才端水她就留意到了,他臉上蹭着好幾處黑灰,這會兒卻收拾乾淨了,也換了一身衣裳。
“你不是最愛喝紅糖姜水麽。”景睨把碗端到她身旁:“趕緊喝了驅寒。”
善懷屏住呼吸,接過碗,聞着生姜辣辣的氣味,紅糖甜絲絲的味道,自己嘗了口,暖熱的氣息沁入五髒六腑。
“好喝麽?”景睨問道。
善懷神情複雜地點點頭,又道:“你呢?”
“我已經喝過了,對了,還有這個。”
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長頸瓶,取了個三才碗的杯碟,拔出瓶塞倒出雪白的羊奶。
那小狗早就餓得般暈了,聞到味道,拼命爬過來,張開嘴吧唧吧唧地開始狂喝。
景睨笑道:“這小東西之前在我懷裏的時候,就發瘋一樣咬來咬去,把我當它的……”察覺不對,急忙打住。
善懷本有些不安,望着這小狗大口大口地喝奶,模樣實在可愛,又聽景睨這樣的話,竟不由地笑了起來。
景睨不曉得自己多久沒看到她這樣笑了,一時看怔了。
屋子裏安靜下來,只有小狗喝奶發出的響亮聲音,不多時已經喝光了,還意猶未盡舔那盤子,大概是吃不到,就又哼唧起來。
善懷聽的心軟,見景睨不動,便自己去取了那瓶子,又給它倒了些,又見它小肚子鼓起來了,還怕吃撐了,小心地用手試了試,又輕輕地撫摸小狗頭:“可憐的小家夥。”
正滿心愛惜,景睨慢慢地握住她的手。
景睨道:“你對它,比對我好。”
善懷忙把手掣回:“十九爺身份尊貴,怎麽跟這個小狗子比。”
“我若身份尊貴,你豈不是更該對我好麽?”
“十九爺身邊不缺對你的好的人。”
“那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對我好。”
善懷竭力不去看他,只望着那仍舊想繼續喝奶的小狗:“我不知該怎麽對、對你好。若十九爺也跟這小狗兒一樣,只要吃飽了就行,那……自是容易的。”
景睨幽幽道:“真的吃飽了就行?”
善懷到底跟他相處久了,即刻聽出一點弦外之音,慌忙道:“我是說喝奶、我是說吃東西……你不要亂想。”
“我亂想什麽了?”
他的樣子倒是有些無辜似的,善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冤枉了他,便扭開頭:“你餓不餓,我這裏還有一盒點心,剛才看過沒有淋濕。”
景睨從後面将她環住:“我是餓,也确實想吃飽,你就不能像喂它一樣好好地喂我?”
從跟他相識,一旦他口中出現“吃”這個字,似乎總沒好事。
善懷心跳如擂,又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先前只當是在武官府裏喝的,此刻才覺着有些過分濃了。
偏偏那只大手輕車熟路地扣上來,仿佛在感受她的心跳。
外頭的雨聲逐漸大了,嘩啦啦,鋪天蓋地。
酒氣伴着潮潤的雨的氣息,席卷而至。
景睨靠在善懷身上,深深呼吸:“你就不能像是……哄它一樣好好地待我麽?”手上越來越緊,輕輕親吻她兀自濕潤的鬓發:“只要你說心愛我,求一求、哄哄我……你要什麽,都給你……好麽?”
作者有話說:
小景:春夜喜雨,全文背誦
善懷:知識盲區
小景:教學時間到
小唐:小狗在哪裏
小景:一只在炕上,一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