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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不比雞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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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懷心一跳:“我、我不知道。”

景睨聽見大原在那撒嬌似的,正想進門把他踹走,忽然聽他問這個,不由止步。

大原懇求道:“你不要去……那些人不懷好意的。”

善懷忙說:“別這麽說伯伯,他是好人,也是為了我好。”

大原吸了吸鼻子,道:“京城裏的人,都有不知多少心眼,他們吃人不吐骨頭的,不是你這樣的人能待的地方,你聽我的不要去,我不會騙你。”

善懷猶豫:“可是,老伯看着也是一片好意,而且他說的有道理,要是王碁越來越厲害,他容不下我怎麽辦?”

大原道:“不然,我們到別處去吧……你帶着我,我們逃走,找個沒有人的地方……他們誰都找不到。”

善懷微微心動,又遲疑着搖頭:“不成,那樣的話,豈不是真成了拐帶你了麽?若他們告了官,我們又能跑到哪裏呢?”

景睨在外聽着,又好笑又生氣,覺着這孩子當真鬼心眼極多,得虧自己回來聽見,不然若真給他說動了善懷……也幸而善懷還沒有傻到家。

大原道:“那,要是我說服了他們,讓他們不要再攔着我,讓我跟着你,你願意同我一起逃走嗎?”

善懷驚訝:“真的可以說服他們?你能有什麽法子?”

大原搖着她的手道:“你先答應我。”

善懷望着他淚汪汪的樣子,自然不忍心看他失望,又覺着他只是一時任性的話,畢竟秦弱纖好歹也是他的娘親,也許過了這一陣兒就好了,再說,秦弱纖再狠心,應該也不至于真的不要自己的親生兒子。

正欲答應,便聽見門外一聲咳嗽。大原立刻警覺起來,果然見景睨去而複返,泰然自若地道:“楊公公忘了拿自己的炒面,叫我替他走一遭……咦,你們在做什麽?這孩子怎麽哭了?多大了還只管哭。”

善懷忙拉起袖子,給大原擦了擦臉上的淚道:“沒事,不相乾。”又叫他在小板凳上坐了,自己去包炒面。

大原低着頭不做聲。景睨越看越覺着可疑,趁着善懷不注意,突然輕輕踢了大原一腳。大原受驚,猛地擡頭。

兩個人四目相對,景睨俯身盯着他的臉細看。

他從唐諒那裏聽說了,楊公公只跟大原碰了一面,就留心了……而景睨也回想前日自己正跟楊公公說話,當時善懷領着大原從門口經過,楊公公還提了一嘴,只不過那時景睨做賊心虛,以為他說的是善懷。

能讓楊公公驚鴻一瞥就如此留心,自然應該是因為大原的長相了,不然五六歲的孩童滿街都是,怎麽不見他留意別人。

但景睨死死盯着大原的臉看了半天,卻瞧不出什麽來,反而是大原道:“你瞪我做什麽?”

景睨随口說道:“沒什麽,只不過……你長的好似我認得的一個人。”

大原的臉色忽然轉白,緊緊咬着唇不言語。景睨本是有口無心,驀地看他這樣反應,心中一凜。

這時善懷已經找了乾淨的帕子,把那炒面包了起來,對景睨道:“別受潮,這樣的天氣放一兩個月無妨。”

景睨心生疑窦,将目光從大原面上收回,擡手接過炒面,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卻道:“對了,方才看到院子裏你那兩只雞有些恹恹地,不知怎麽了,你還不快去看看。”

善懷一聽,這還了得,剛要走,又半蹲了身子,對大原道:“不許哭了,天大的事情,總有解決的法子,回頭咱們一起想法兒,你先好好地吃一碗,回來再說。好麽?”

大原含淚,乖乖地點點頭,善懷擦去他臉上的淚,急匆匆出門。

景睨不忙跟上,反正知道她要去哪兒。

只在他邁步往外的時候,轉頭看向大原,不知是不是心中起疑的原因,忽然察覺這孩子身上,隐隐地似乎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氣質,這種感覺十分玄妙,稍縱即逝。

善懷不在,大原抿着唇,顯然有些懼怕他,卻強撐着不動。

景睨一笑:“趕緊吃飯吧,餓壞了越發長不高了,難道要一輩子跟在人家後面麽。”

大原悄悄轉頭看他一眼,又趕忙扭開頭,竟不敢跟他對視。

景睨卻拎着帕子出門去了。

善懷因聽了景睨的話,擔心自己兩只雞有個什麽,匆匆而回。

院門虛掩,推開後,卻見院子裏靜悄悄,竟不見那兩只母雞。

她吃了一驚,忙咕咕咕地呼喚,邊走邊看見地上散了好些麥粟等物。

還不等她細找,就見其中一只從角落裏鑽出來,果然動作有些遲緩。善懷趕忙俯身,擡手抓住,上下左右摸了摸,摸到頸下的嗉子,又硬又大又沉,顯然竟是吃多了。

善懷掃着地上的麥粟,哭笑不得。

之前楊公公曾說過替她喂雞,她也答應了,畢竟不是什麽難做的活兒,卻沒想到竟是喂多了。

這兩只雞大概是吃慣了秕糠麥麸,頭一次吃上“精糧”,急赤白臉的不知饑飽,差點兒撐死,所以先前趴在窩裏消化。

善懷一陣後怕,又找到另一只,果然也是一樣,嗉子都撐大了。當即趕忙去又舀了些乾淨的水,放在牆角讓它們喝。

正在觀望,卻見門口人影一閃,景睨到了,進門看她蹲在那裏,便好奇地跟着走過來。

他之前不過是為了引善懷離開,故意捏了個借口調虎離山,沒想到“金口玉言”歪打正着。

景睨看着兩只行動遲緩的母雞,吃驚地問:“它們怎麽了?”

善懷道:“沒、沒事,只是吃多了。”

景睨歪頭,不用上手,就看得出那異常突出的嗉子,又掃了眼地上散落的麥粟:“哈,是楊公公做的好事,他竟然也能乾這事兒。”

看善懷面有愁色,問道:“吃撐了會怎樣?”

雞若是吃撐了,嚴重的自然會撐死,但善懷不願意說,就道:“看着還成,喝點水,克化克化就好了。”說話間,又輕輕地撫摸兩只雞的羽毛,似乎想要給它們順氣。

景睨望着善懷溫柔又有些憂翳的神色,奇怪,世間竟有這樣的人,如此單純,對着兩只雞,流露出這樣慈良愛顧的神色,又看善懷的手那樣輕柔地撫着,一瞬間,他竟有些羨慕這兩只呆蠢的東西。

他只顧看的出神,竟忘了自己的來意。善懷卻問道:“你怎麽來了?”

景睨回神,這才轉開目光看向母雞:“哦,我不也是擔心麽……”

善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卻也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你且稍等。”

她起身,先舀了水洗手,又轉身進了房內。景睨略一頓,便也跟着邁步進了堂下。

他站在堂中等候,見善懷進了西屋,門簾是搭在挂鈎上的,所以能看見她站在炕前,微微俯身不知在做什麽。

灰藍色的裙擺随着動作,簌簌地仿佛跳舞,景睨的目光寸寸向上,一直落在那一把細腰上,情不自禁地又潤了潤唇,眼神有些恍惚。

這一刻他真想徑直就這麽走過去。

從後面握住那把腰,他想念那豐潤甘美、神魂蕩動的滋味,一旦嘗過,便無可救藥,想的難捱。

直到善懷終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轉過身來。

她只顧低頭看手中的東西,出了裏屋,幾乎撞上正迎過來的景睨。

景睨舉手握住她的肩,不言語。

善懷到底是吃過虧的,即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慌忙後退避開他,又趕忙把手中的東西遞過去:“這個、你的……不知怎麽就又在我包袱裏了,還給你。”

這着急忙慌的動作,仿佛手中拿的是擋箭牌一般。

景睨垂眸,望見她手中之物,眉峰卻皺蹙起來,眼神越發暗沉。

原來正是之前秦弱纖翻出的那枚玉佩,之前景睨陪着善懷往寶豐樓去的時候,趁機塞在了她的衣包袱裏。

之前善懷沒發覺,昨兒回來後才看到。

她倒是想過興許是景睨又塞進來的,又或者萬一是不小心掉進來的,總歸自己不能私藏,且又這樣名貴。

景睨不接,只淡淡地說道:“給出去的東西,我從來不會收回來,你要不喜歡,索性砸碎了就是了。”

善懷不由想起知縣夫人給金镯子時候的話,怎麽他們都這樣。

她卻看出景睨似乎不太高興,也不敢再推讓,于是道:“我只是覺着太貴重了,我又襯不起這個。”

景睨面上才又浮現三分笑意:“誰說的,我的東西愛給誰就給誰,既然給你,你必定襯得起。”

善懷握着那玉佩:“那我先放起來好了。”

她轉身回屋,正要拿包袱,忽見景睨随着邁步進內,善懷吃一塹長一智:“你進來做什麽?”

景睨自顧自在炕沿上坐下:“我歇歇腳不成麽?”

善懷本是要把玉佩放進包袱裏的,此刻也不敢靠前了,一步步後退到櫃子邊上:“那……你歇着,我去看看雞。”

她低着頭要往外溜,景睨本就半靠炕邊,見狀擡腿。

他的腿極長,又是經年練武的把式,輕輕地掃出去,正好把門攔住,趁着善懷止步的當兒,順勢擡手一抓,把她拉到身旁。

“你乾嗎好像很怕我?只顧跑什麽?”景睨湊近她耳畔,低語。

暖濕的氣息噴了過來,善懷耳朵癢癢,很想躲開:“沒有,我看看雞。”

景睨舒眉展眼:“有什麽可看的,我不比雞好看麽?”

善懷扭頭,眼前少年色如春曉,濃淡相宜,确實美得很,但她偏偏知道,這張臉是騙人的,她見過那個怪模怪樣長大到駭人的醜家夥,領教過他那些把人折騰的死去活來的惡劣手段,不會再被騙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一美、如魚得水寶子的地雷~

小景:我與雞孰美?

小唐:公美甚,雞何能及君也~

善懷:這兩個人叽裏咕嚕的不太正常

老王:看來還是我最正常吧

善懷:是把你打出幻覺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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