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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重兵圍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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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重兵圍府,

都說人生在世, 至幸之事莫過于失而複得。

尤其是在一切仿佛已成定局,連當事者亦早不對轉圜餘地抱有希望的時候。

裴懷徹興許步履仍緩,也尚需倚靠輪椅支撐方能徐行, 可他終究是能夠重新站起來行走了。

一步一步,他無比堅定地走向了他的小娘子,伸出手, 将上天賜予他的, 此生最珍貴的饋贈, 緊緊擁入了懷中。

秋風輕軟, 拂過庭院中二人纏綿相偎的身影, 捎來一縷淺淡的桂花香氣。

似有還無, 卻甜入心扉, 只令裴懷徹心潮翻湧, 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上了她櫻潤的唇瓣。

而她亦踮起腳尖, 仰首承住這份溫熱。

唇齒交纏間,彼此的氣息漸灼漸亂, 直至兩人都有些站不穩了, 才相擁着跌坐回輪椅中。

她索性側身坐在他右側的輪椅扶手上, 依舊與他唇齒相依, 任由秋陽将他們的呼吸纏繞得綿長, 半晌難分。

繼能站後, 裴懷徹亦能走了。

這不僅讓翠花欣喜難抑, 也令郦璟,郦婵和郦媛高興不已。

郦媛性子最急,匆匆便去自己的府庫中取來了早已備好的數支拐杖。

除了先前說過的柚木,白橡, 鐵桦和玉石的,竟還有一支“拐劍”。

外看與尋常木拐無異,內裏卻隐着一柄寒氣凜凜的玄鐵短劍,輕旋機關即可抽出。

原來小姑娘始終惦記着姐姐姐夫此前遇刺之事,總覺得若有這樣一件既能助行,又可防身的器物帶在身邊,再遇險情時,就不至于像上次那般被動。

郦婵則心思細膩,知裴懷徹還需一段時日康複适應,才能自如依靠拐杖行走,眼下仍要扶着輪椅練習,便不知從哪本古籍裏得了靈感,親手為他改制了一副帶輪的助行架。

手撐高度比輪椅更合宜,推轉起來也更加靈便易控。

一切讓翠花看在眼裏,不由感嘆她這位婵兒妹妹果真從小就是玲珑心竅,不愧八歲時便能參照古方制出一套探墓器具。

有人博覽群書後只會拘泥字句,照本宣科,郦婵可不是,分明是能将書中道理化為實實在在妙用的巾帼大才。

不同于兩個妹妹皆着眼于眼前和可見的将來,一貫就會生些迥異常人念頭的郦璟已想得更遠了些。

他見裴懷徹走得一日比一日穩當,竟罕見地露出了沉吟神色。

這日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道:“姐夫既然能站能走了,是不是說明他的雙腿已能蓄些力氣了?那豈不意味着也能踩穩馬镫?”

說着,他眼中光芒微動,語氣也興奮起來:“而若依舊能上馬,或許也能如從前一般馳騁沙場,領軍破敵?”

他此言一出,翠花,郦婵和郦媛皆是一怔。

她們都未曾習過武,早已看慣了裴懷徹一身書卷文氣,溫文清雅的模樣。

縱使他此刻已能緩緩行走,也全不敢想他有朝一日竟能再度跨馬提槍,重現昔日沙場上的凜凜英姿。

可郦璟的拳腳,劍術,騎射,皆是裴懷徹一手點撥教導出來的。

在他心裏,姐夫合該仍是那個能在千軍陣前長槍如虹的英武将軍。

既然當初姐夫能對他因材施教,為他創出一套獨一無二的重劍技法,那麽待筋骨再堅實些,自然也能為自己尋到一種無需太受腿疾拘束的馬上作戰方式。

他越說越覺可能,眼眸清亮如星,熱切地雀躍道:“姐夫你想想,真到了馬上,雙腿的作用不過借力控缰,你且習練幾日,分明比你練走路還容易些……這樣,你近來得了空,不妨也想想你覺着日後用什麽兵器稱手,我讓傾辭去軍中尋最好的匠人,争取在你能重新策馬前就全數到位。”

說到底,少年王爺也有自己的“算計”。

他自知不如四妹博覽群書,能從書中瞧出“黃金屋”,也不比五妹人脈通達,家資豐厚,卻也不願在對姐姐姐夫好這事上落了後。

想來想去便決定以此作為切入。

他清楚沒有哪個曾經縱橫沙場的猛将會甘心一身本事荒廢,就想從兵器和只有他能擔當的陪練上着手。

不僅要想方設法為姐夫送上合意的兵刃,更願在姐夫需切磋磨練招式時随叫随到。

而裴懷徹雖素來性子沉穩,經他這“天馬行空”滴一提醒,卻還真被撩撥得動了心弦。

他眼底掠過一絲波瀾,思忖片刻,竟颔首應道:“三殿下所言……确有幾分道理,待日後,或許真可上馬一試。”

可他這般“躍躍欲試”的态度,卻急壞了一旁只盼着他平安康健的小娘子。

翠花向來十分疼愛郦璟這個當了十年“魔丸”的弟弟,此時卻忍不住含嗔帶惱地橫去一眼。

目光雖軟,責備之意卻明,直瞪得郦璟肩頭一縮,頓時不敢再說。

而後方才又轉向了裴懷徹,語氣裏滿是警惕地道:“先前打了十幾年仗,還沒打夠嗎?我大梁能征善戰的将領那麽多,不缺你一個下了馬還得倚杖緩行的,我也不稀罕什麽大将軍,就樂意把你身嬌肉貴地養在府中,你長得好看就夠了,少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她語氣堅決,對待此事的态度無需再言,裴懷徹自然不能再明目張膽地拂她心意。

便只順從一笑,溫聲應“好”,不得不将那份隐約躁動的念頭,悄悄掩回了心底。

二人成婚已三年有餘,她究竟在擔憂什麽,他又怎會不知不懂?

無非是怕他重蹈覆轍,再度置身此前生死一瞬的險境罷了。

她也不是不愛駿馬上英武飒然的将軍,只是更心疼他……否則初識項修時,也不會那般真心實意地贊嘆連連,惹得他明裏暗裏,不知咽了這位昔日下屬多少酸意。

又過一月,裴懷徹已能撐着拐杖,熟練地緩步而行了。

随着雙腿逐漸恢複氣力,他昔日打下的習武根基也愈發顯出作用來。

即便斷裂三年的筋骨終究難以徹底回到從前,可他對步履協調的掌控,對倚杖平衡的把握,絕非尋常傷者可比。

因而他撐拐走起路來非但不顯蹒跚狼狽,反令身形襯落得挺拔如松。

杖與步合,儀态從容之間,若不細看,甚至會讓人産生他執杖不過是為了平添幾分氣度的錯覺。

明明也是礙于身體不便才不得已步履緩慢,卻偏能将每一步都走出沉靜迫人的氣場,竟隐隐透出幾分獨屬于上位者的天然威儀。

至此,翠花那些曾暗暗憂慮他會因文弱而在兵部受人輕慢的心思,總算徹底歇去了。

反倒開始覺得,待他三月假滿回去兵部複職,同僚下屬再見到他,怕是都要生出敬畏懼怕來。

畢竟誰也猜不透,當他這樣一步一步緩緩向你走近時,是不是早已看穿了你深藏的某些隐秘,正要如之前處置所查重案的主犯那般,再毫不容情地讓你也步上如出一轍的後塵。

不過朝堂之事從來牽扯甚廣,也難有一蹴而就的圓滿就是了。

裴懷徹雖借徹查案情之機,自皇太女郦媖手中為女皇奪回了兵部的全部權柄,可随後刑部審訊主犯官員潘秋雙的進程,卻陷入了膠着。

令裴懷徹都頗感意外的是,那潘秋雙雖為女子,性情卻剛烈至極。

幾番審訊下來,她仍一口咬定所有罪責皆系她一人所為。

堅稱一切不過是她赴任邊陲九縣的巡撫後,擅自做出了西邦必将大舉進犯的判斷。

而後苦于沒有實證又“報國心切”,才一不做二不休地“一意孤行”,下苛百姓,上欺君王,只為“防患于未然”。

她居然将駐守梁淵邊境的羅鵬騰一并摘脫得乾乾淨淨,聲稱強令邊兵驅離百姓亦是她一人的主張,羅鵬騰無非依聽她京中巡撫的提督軍務之權,不得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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