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兵者詭道,(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兵者詭道,
裴懷徹靜坐于輪椅上, 指尖不動聲色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紋,心底那抹呼之欲出的猜測終于沉甸甸地落了底。
一切都指向了那個最為棘手的存在,當朝皇太女, 郦媖。
他先前最覺蹊跷的便是,那幕後之人看似步步為營,布局周密, 為何卻仿佛完全沒留後手, 只遣了一名刺客孤身行事。
此舉看似是為斬斷所有旁支錯節, 将暴露的風險壓至極處, 卻也透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 對成事與否完全不執着。
如今想來, “不成”或許本就是對方預期的一環。
縱使僥幸得手, 那鋒镝所指, 恐怕也只沖着他一人而已。
畢竟郦媖此時,尚被女皇勒令于瓊地禁足思過, 若當真傷及翠花,她未必敢賭女皇是否會雷霆震怒, 加倍懲處。
但若只牽涉到他這個尚未過禮, 雙腿又有殘疾的準驸馬, 女皇大抵反倒會慶幸郦媖還對翠花顧念着幾分姐妹情分。
事後為免翠花不依不饒, 反激得那位自己力保的儲君再生殺心, 怕是連真相都不會她知曉。
可以說郦媖此計若成, 無異于徹底剪除了其餘弟弟妹妹們借着他的助力掀起風浪的可能。
憑郦媖早已在朝堂中滲入頗深的耳目, 想必早已察覺,近來之所以萌生了諸般脫離她掌控的變故,皆因他這個變數在背後推波助瀾。
而縱使功敗垂成,于她而言也無甚損失。
恰好還能借着又從女皇處讨得一次偏袒, 叫他看清,他這條性命是去是留,全系于她的一念之間。
他若識趣,便該明白她是他絕對招惹不起的人,自此收斂鋒芒,再不敢明裏暗裏地違逆她分毫。
确是一番滴水不漏的好謀算……
偏偏女皇亦如其所願,眼下這般急切地诏他和翠花回京,分明是清楚他沒有那麽好相與,怕放任他深查下去,真會順藤摸瓜地揪出些蛛絲馬跡。
裴懷徹正是洞悉了聖意,才全然不似翠花那般,尚存一絲“女皇自會為他們主持公道,未準不會收回成命”的奢望。
同樣也無意去為難僅僅是奉命行事的方炳良,須知女皇既派此人前來,恰恰印證了方家父子尚未倒為皇太女的黨羽,該是回京路上能夠暫保他們平安的人選。
翠花眉間困擾之色未散,無疑仍凝着疑慮。
可她到底是對他全心全意信重的,聞聽他神色沉靜地如是所言,終是将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吩咐寶钿,黃虎等人着手收拾行裝。
方炳良見狀,亦是暗暗松了口氣,俨然對他分明看得通透,卻肯體面地成全這份差事,生出幾分感念。
待翠花推他回到堂屋暫作歇息,方炳良便緊随他們身後趨步入內,再次躬身長揖道:“準驸馬,臣自知這武狀元之位,實乃您未與臣相争才僥幸得之,殿試那日,臣便向監考的公主殿下言明,日後必登門拜谒,奈何一直未能成行,拖延至今。”
倒也怨不得方炳良當初言語懇切卻遲遲未至,那日無非是虛言敷衍。
實是兩人分取文武魁首不久,裴懷徹就“毫無征兆”地重病了一場,方炳良終歸不便在他染恙時貿然叨擾。
待聞得他病體稍愈,又獲悉翠花已不聲不響地攜他赴渝城休養。
幾番陰差陽錯之下,竟是直至今日此時,方真正與他這位昔年大淵煊王帳下的猛将,今朝大梁绛珠公主的驸馬有了照面。
方炳良一拜過後,不禁也細細打量起了面前之人。
不得不承認,縱是坐在輪椅上,亦有龍章鳳姿之态,單那昳麗眉眼間的沉靜鋒銳,就非尋常文人能有。
方炳良又想起途中就已聽聞的,裴懷徹以傷殘之軀制伏刺客,護持公主周全的經過。
自忖易地處之,哪怕自己雙腿完好,臨危之際也未必能有此決斷,難免心下愈發嘆服。
只覺若非裴懷徹落了傷疾無法親赴武舉殿試,自己絕無可能壓其一籌,僥幸奪下這武狀元的榮耀。
裴懷徹慣察人心,辨出其誠意,知他所言字字由衷,遂溫聲應道:“方将軍言重了,淮某一介重殘之人,本就無緣武舉殿試,倒是要多謝将軍,全了在下想為自家公主多掙一分體面的私心,未怪在下明知不可為,偏還在會試上逞強露拙,累将軍被搶了風頭。”
寥寥數語,既接了善意,又圓了彼此顏面,分寸可謂拿捏得恰到好處。
簡單用過午膳,眼見随方炳良前來的衆兵士已幫着下人們将行囊箱籠裝車,翠花便也與裴懷徹一一辭別了那些聞訊來相送的渝城官員,不再耽擱地登車啓程。
他們來時是一路緩辔徐行,逢景則駐,覺倦方歇,足足花了五日光景方才抵達渝城。
此番歸途卻是行程緊湊至極,即使方炳良時刻顧及裴懷徹還受着傷,屢次放緩腳程遷就,更未曾趕過夜路,仍然不過兩日半,就在第三日黃昏薄暝時将他們送抵了湘京。
車馬辘辘駛入城門,斜晖脈脈鋪灑禦道,将城樓的陰影漸次拉長。
城門內側,他們公主府的親衛早已列隊靜候,為首的人赫然是郦璟和桑傾辭。
遠遠望見車駕,少年王爺面上的焦灼之色幾乎滿溢出來。
若非桑傾辭暗中輕扯他的袖角,示意他須得先與方炳良見禮,只怕他早已急不可待地奔出隊列前迎。
而待他強自按着性子将儀程稍畢,就再也按捺不住地快步搶至翠花和裴懷徹的車前,一把撩起了錦簾。
确認姐姐形容尚好,他稍稍松了口氣。
可他旋即又瞧見了姐夫霜白的面色,以及裹着白紗和夾板的左手,頓時在激憤之下紅了眼眶。
他咬牙恨聲道:“狗日的刺客!若那日撞在本王手裏,非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可!”
郦璟胸中的悔意如潮翻湧,只怪自己當時貪圖春光明媚,滿心只想着邀桑傾辭獨處跑馬,推拒了二姐姐同往渝城的邀約。
結果姐夫耗費那麽多心思教了他一身本事,真到了該用到他時,他卻連半點用場都沒派上。
乃至他們在外遇刺的事情,都是待母皇調遣了方炳良前去接迎後,他才從桑傾辭口中輾轉得知。
言至此處,郦璟喉頭哽咽,愧疚道:“二姐,姐夫,方将軍帶隊離京的第二日,我便進宮請旨,本想追上去一同去接你們,只怪我在母皇眼中,從來都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任我如何懇求,她都不肯松口……”
與翠花一樣,郦璟同樣不曾對女皇的用意存有疑心。
只道是自己素日行止“荒唐”,才使女皇放心不下,不敢将關乎他們安危的大事交托于自己插手,唯恐自己非但幫不上忙,反倒給方炳良徒添紛擾。
殊不知裴懷徹聽得心中明鏡也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