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20 不會，哥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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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得重不重？還疼嗎？
什麽時候回來的？國外的事情順利嗎？
說好要請你吃飯的，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還有……
聽說我要結婚，為什麽寧願一個人悶着，也不來當面問問我？
“你都知道了？”
姜檸初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低聲開口，“裴熠哥哥跟你說的？”
沉默。
還是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江珩喉結很重地滾了一下，低低嗯了聲。
“……”
姜檸初咬住下唇，指甲深深地掐進指腹，“然後呢？”
江珩懶懶地撩起眼皮，起身，拿起茶幾上的文件袋放到姜檸初面前，“簽字。”
姜檸初怔了怔。
她緩緩拿起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文件。
靈犀互動股權轉讓協議書。
江珩大學時期的創業經歷，行業酒會結束後，林薇給她科普過。
明面上，他是江氏國際的掌權人，但抛開這層身份，他也是靈犀互動和芯動科技的創始人。
作為國內腦機接口領域最炙手可熱的頭部公司，靈犀互動股權的價值，不言而喻。
前不久，靈犀互動官宣與南城大學醫學院達成戰略合作，莊明遠教授團隊正式入駐實驗室。
消息一出，股價節節攀升。
裴熠的那句話毫無預兆地撞回耳邊：
“他只會悶聲不響地把自己的半副身家給你當嫁妝撐腰，然後成宿不睡覺，喝悶酒。”
半副身家。
撐腰。
周逸池加入了靈犀互動的實驗室，然後，江珩把靈犀互動給了她。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濕潤。
啪——
一滴淚水砸在紙面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緊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慌忙擡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壓了一晚上混着火氣的委屈，忽然全都化成了酸澀和愧疚。
零碎的細節毫無預兆地拼湊起來：他記得她的過敏源、知道她愛吃的甜點、參與了她人生中的高光時刻、甚至幫她瞞着蘇晚晴做了自己想做的工作……
聽說她要嫁人，盡管對“她的選擇”有疑問、有擔憂，還是給了她半副身家托底。
所以……
這麽多年來。
她一直在躲他，他也很清楚她在躲自己。
他選擇用這種毫無存在感的方式，默默地守護她。
姜檸初一直以為，父母去世後，這個世上她只剩自己了。
無依無靠。
江家給了她很多很多愛，多到她承受時總帶着不安。
怕自己成為負擔，怕自己回報不起，怕自己終歸是那個需要被妥帖收留的外人……
手裏的轉讓協議太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有人，可以不論對錯，無條件地支持她的決定；
她才後知後覺，這麽多年，自己無視了一份，多麽厚重的愛意……
江珩察覺到她的異常，眉心微蹙：“哭什麽？”
“哥……”
姜檸初擡起濕漉漉的眼，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淚水決堤，“我分手了……”
“嗚嗚嗚……”
“我分手了哥哥……”
她一頭紮進江珩懷裏，泣不成聲。
“我分手了，這些……用不上了……”
“你拿回去……嗚嗚嗚……我不要，你拿回去……”
江珩單手托住姜檸初的後腦勺，整個人僵住。
大腦一片空白。
分手了。
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沒有預想中的如釋重負，也沒有尖銳的痛感，只有一股近乎麻木的空白。
緊接着，是血液逆流般沖上頭頂的暈眩。
他無法思考。
“為他哭幾次了？”
他喉結動了動，掌心貼着她柔軟的發絲，聲音壓得很低，“就這麽放不下？”
“……”
“嗚嗚嗚……”
聽到他誤會，姜檸初哭得更兇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哽咽着含糊道：
“不是因為他……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氣了……”
“怪我總是躲着你，你才什麽都不跟我說，我知道……”
“對不起哥哥，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對不起，你別不管我……”
江珩整個人凝固住了。
哭聲混着含糊的字句鑽進耳朵，在他空白的腦海中拼湊、重組。
不是為了周逸池。
是……為了他？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扣住她的肩膀，将人從懷裏稍稍推開。
地燈昏黃的光映着她滿臉的淚痕，哭得發紅的鼻尖，還有水汪汪的雙眼……
裏面盛滿了愧疚，和毫不掩飾的心疼。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姜檸初哭過一場，情緒洩了大半，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臉，小聲嘟囔道：
“裴熠哥哥跟我說了，你們誤會了……”
“我和周逸池分手有一段時間了，我不知道什麽求婚的事，也不打算和好。”
江珩怔住，像沒聽懂。
姜檸初看他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眼眶又熱起來，低下頭嘀咕道：“對不起哥哥，讓你擔心了……”
一滴淚砸在他垂着的手背上，順着青筋滑進繃帶，帶起一片涼意。
他無意識地握拳，傷口被牽動，卻沒有痛感。
松開，再次握緊。
殷紅的血液一點點滲出來。
他終于，清醒了些。
“你可以管我的……”姜檸初的聲音悶悶的，帶着鼻音。
是啊，他當然會管。
在雨夜接她回家的是他，在山路邊帶走她的也是他，在酒會上攬住她的還是他。
作為哥哥，他怎麽可能不擔心……
可是，他只字不提。
姜檸初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般，重新将腦袋埋進他的胸膛，雙手環住他的腰，“哥哥，你可以管我的……你別不管我。”
江珩呼吸滞住。
垂在身側的雙手幾乎要不受控制地将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按到心底去。
他不敢相信。
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才剛剛開始。
如果這就是命運擺下的賭局，那麽，該他坐莊了。
“不會。”
江珩壓抑着，雙臂圈住她，克制地低下頭，輕輕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吻，“怎麽會不管你。”
作者有話說：
哥：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