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19 哥,你生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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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初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廂裏彌漫着熟悉的雪松氣息,淡淡的,很乾淨。
“哥。”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今天這麽巧?”
這段時間,她都卡着點蹭江珩的車出門,蘇晚晴只當她跟着去江氏“學習”,從沒起過疑。
如果偶爾還能一起回家,簡直就是天衣無縫。
“不巧。”
江珩發動汽車,目光掠過前方正門處那個依稀可辨的捧花身影,唇角很淡地擡了一下,“剛接了王部長電話,說你們談完了。”
“你認識王部長?”
姜檸初微微訝異,随即自己點了點頭,“也對,江氏手裏那塊屏是南城最大的,除了自用,就是配合政府宣傳,認識也正常。”
“嗯。”
江珩打了轉向燈,彙入車流。
後視鏡裏,略顯落寞的身影漸漸縮成一個小點。
他這才不緊不慢地接了下半句:“王部長誇你專業。”
姜檸初側過臉看他,眼裏明晃晃寫着“不信”。
“下午我根本沒說幾句話,全程抱着筆記本跟在Ada姐後面吭哧吭哧改條款。”
她微微眯起眼,聲音裏透出一點被調侃後的不滿,“王部長恐怕連我是誰都沒記住,還能誇我?”
“是麽?”江珩唇角很淡地牽了下,“下次你可以自己問問他。”
“別別別!”姜檸初慌忙擺手,“千萬別。”
這段時間跟着Ada跑前跑後,好不容易通過城市互動項目摸到一點營銷推廣的門道,剛剛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這時候來點“特殊關照”,以後就別想繼續了。
江珩從後視鏡裏瞥見她慌忙的模樣,很輕地嗤笑一聲,轉了話題:“這幾天我得出國一趟。”
“好啊。”姜檸初點點頭。
宋傲雪回國後江珩就很忙,她有幾天沒在家裏見到他了,“一路順風。”
車廂裏靜了片刻。
“你的畢業派對,”江珩停頓了幾秒,低聲道,“我可能趕不回來。”
姜檸初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麽突然提起行程。
她對儀式感并不執着,可蘇晚晴卻将這些節點看得很重。
從小到大,無論是小升初、十歲、高中畢業,還是成人禮,蘇晚晴都會根據不同的主題精心籌劃,用心幫她慶祝每一個重要的日子。
前幾天剛參加完畢業典禮,蘇晚晴就張羅着給她舉辦畢業派對。
說來隆重,其實也簡單,平時往來多的親戚朋友聚一聚,熱鬧熱鬧。
姜檸初貪戀這份熱鬧背後的珍重,又常為獲得的太多而隐隐不安。
只是沒想到,江珩會特意記着,還這樣鄭重地跟她說。
“畢業典禮都結束了。”
她松開不自覺掐着手心的手指,故作輕松道,“就是大家湊一起吃個飯,你來不來的,沒關系的。”
江珩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
“嗯。”他應了一聲。
城市互動計劃穩步推進。
自從行業酒會那天互加了微信,裴熠順手給林薇推了個啤酒節的策劃案,算是搭上線的小項目。
忙碌的間隙裏,姜檸初收到了人生的第一筆實習工資。
4832元。
工資條上類目清晰:滿勤獎、交通補貼、加班費、項目獎金……
一筆一筆,最終彙成一個簡明的數字。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數字,看了許久。
錢不多,卻是她自己掙來的,一種陌生的踏實與自豪感,悄然漫上心頭。
她忍不住盤算起來:要先給蘇晚晴挑個禮物、再請林薇吃頓好的,還有……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她點開了和江珩的對話框,敲擊屏幕編輯信息。
【姜姜:哥,我發工資了。你什麽時候回來?請你吃飯。】
信息發出去許久,對面都沒回複。
她又讀了一遍,覺得自己的語氣可能不夠熱情,琢磨片刻,補了個小貓數錢的表情包。
圓滾滾的貓咪蹲坐着,揮舞着肉乎乎的山竹爪爪,小財迷般認真數着手裏的幾張鈔票,碧綠的眼珠亮晶晶的,邊上蹦出四個小字:“有點小米”。
她看着,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個表情包,非常符合她此刻的內心狀态。
又看了一會兒,她才心滿意足地退出對話框,鎖屏,繼續工作。
收到回複已經是深夜。
只有三個字:不确定。
姜檸初看着簡短的一行,眉頭輕輕蹙起。
這條回複……很“江珩”,但又不“江珩”。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勁。
出國前連不能參加派對都特意知會一聲的人,現在她說發工資了請吃飯……
照他往常的性子,至少會嘲一句:“餅畫完了?”
竟然……連調侃都沒有?
是忙到連打字的時間都沒有,還是……
她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疑着。
許多想問的話在對話框裏打了又删,最終還是作罷。
算了。
她鎖屏,将手機塞到枕頭下。
等他回來,當面再說吧。
波士頓,皇家俱樂部地下三層,拳擊館。
數十米挑高的空間一覽無餘。
粗粝的清水混凝土牆面毫無修飾,堅硬的水磨石地面反射着冷光。
整個場館空曠而沉郁。
巨大的水泥感中間懸着一方标準的拳擊擂臺,四根邊柱拴着紅藍角繩,臺面是深色的帆布。
四盞工業射燈從不同角度打下來,在臺心交彙。
臺上,兩道人影在白光中迅速地移動、交錯、分離。
江珩手上的白色繃帶已被汗水浸透。
沒有拳套的保護,每一次交手都帶着皮肉骨骼撞擊的悶響。
Evan在防守的間隙擡眼,眉心微蹙。
今晚的江珩,不大一樣。
往常,他的眼神是冷靜的,出手精準,目标明确。
此刻卻不同。
蠻橫的力道中透着一股偏執,以及莫名的怒意。
他的進攻不像是深思熟慮後的策略,更像是某種困獸的自我消耗。
仿佛是要通過純粹的疲憊與疼痛,耗盡體內某股失控的力量。
又一回合。
Evan一記擺拳擦過江珩下颌。
江珩不避不讓,硬吃下來,同時,一記沉重的右勾拳猛擊Evan的肋部。
“咳……”
Evan悶哼一聲,踉跄撤步,按住肋下,擺手叫停。
“Sis。”他喘着粗氣,汗水流過眼角,“你今晚不是在打拳,是在拆我。”
江珩停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
他沒說話,只擡起纏着繃帶的手背,蹭過嘴角。
一抹血絲滲出來,在白色繃帶上暈開一小片刺眼的紅色。
“夠了。”
Evan直起身,抓起臺邊椅子上的毛巾,扔了一條過去,“再打下去,明天的拍賣會我們都去不成。”
江珩接過毛巾,只低低嗯了聲。
Evan看着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笑着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江珩大學時期就這樣,有什麽事悶在心裏,整夜泡在拳館裏,直到把自己逼到力竭。
“你緩緩,記得處理傷口。”
Evan擦着汗往邊上的淋浴房走,背對着他揮了揮手,“我先走了,明天見!”
空曠的地下空間,重歸死寂。
擂臺邊的陰影裏,江珩背靠着冰冷的臺柱坐下,慢條斯理地解開手上的繃帶。
白色布條一圈圈松開,露出滲血的指關節。
他無意識地攥緊,又松開,破碎的皮肉傳來遲鈍的痛感。
舒服多了。
晚上應酬時,電話那頭裴熠急促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在腦海回響:
“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小生姜這就要嫁人了?你不管管嗎?”
“那個周博士也是的,明知道莊靜宜什麽心思,張羅求婚還找她爸當見證人,腦子被驢給踢了……”
“怎麽辦吶……我要不要去找小生姜聊聊?算不算多管閑事?”
“我找她同事打聽了,說周博士現在每天一束花,前幾天還在辦公樓下等到半夜……估計是我們小生姜心軟了……”
“哎,我就說咱們家這個大小姐是天使來的,受這麽大的委屈還能和好……”
……
無數關鍵詞環繞立體聲般不斷地在耳畔回蕩:
“求婚”、“嫁人”、“心軟”、“和好”……
江珩猛地一拳砸在身側的立柱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一遍遍回響。
作者有話說:
大家放心,男二已退場,只是傳話傳錯了誰去跟哥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