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不如換個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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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姜檸初愣住了，捏着包裝袋的手頓在半空。
……好？
然後呢？！
現在在開車，怎麽吃啊？！
總不能直接把包裝袋遞過去讓他自己拿……
她不太确定地又問了一遍，“現、現在嗎？”
江珩目視前方，只在換擋的間隙朝她瞥了一眼。
姜檸初看懂了。
那眼神分明在說：又是空頭支票？
她硬着頭皮，抽了張濕紙巾擦了擦手，又墊了張乾紙巾，隔着紙巾去撚袋子裏的糖果。
糖果外層包裹了酸粉，隔着紙巾很難着力，試了幾次才小心捏起一顆。
看着掌心紙巾中央那顆圓溜溜的糖果，她又遲疑了。
直接用手指捏，不衛生；如果隔着紙遞，萬一糖掉在車裏……
腦子這會轉得倒是快，已經莫名其妙腦補出糖果卡在縫隙裏，自己狼狽地彎腰撿糖果的畫面。
心一橫，她用指尖撚起糖，輕輕遞到他唇邊：“喏……”
江珩眼睫未擡，只稍稍偏首，微涼的唇瓣擦過她的指尖，将糖果咬了進去。
只一瞬。
酥酥麻麻的電流順着姜檸初的指尖往胳膊上爬，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吃到糖，他真就滿意了似的，聲音依舊沉沉的：“你不吃？”
“……”
姜檸初擱在膝上的手指還維持着方才“捏”糖的姿勢，有些僵硬地曲着。
她聲音低了點，有些心虛，“你吃就行了，我就不……”
話沒說完，江珩打了轉向燈，緩緩将車靠邊停穩。
他單手扶着方向盤，轉過身，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吃吧。”
“……”
原來在這等着呢。
姜檸初本就覺得他突然答應得這麽爽快有些反常，卻說不出所以然。
現在明白了。
她認命般從袋裏又撚出一顆，送進自己口中。
霎那間，熟悉的酸意霸道地席卷上颚，迅速充斥整個口腔。
“啊……”
姜檸初哆嗦着把手裏的糖果封好口，重新放回中控臺，雙手捏着紙巾捂住泛酸的兩頰，含糊不清地抱怨，“這也……太酸了……”
目的達成，江珩不再多言，重新發動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
最強烈的一陣酸勁緩緩褪去，姜檸初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小聲嘟囔，“就為了讓我也酸一下嗎？”
江珩不屑地嗤了一聲，語調涼涼，“這事，不是你最愛？”
“我……”
姜檸初很無語，“那都是小時候了。再說了，這糖這麽酸……你真喜歡吃？”
江珩眉頭很輕地蹙了下，沒有回答。
姜檸初忽然想起床頭抽屜裏的那只銀色糖盒。
車裏備着，糖盒裏放着，幾乎算是随身帶了。
“不喜歡還買這麽多？”
“嗯。”江珩答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瘾大。”
姜檸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吃糖……有瘾？！”
江珩眼睫微垂。
大學時期心理醫生冗長診斷報告裏的關鍵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致郁、成瘾、替代、戒斷、不良反應……
他淡淡應了聲，“嗯。”
“我請你吃飯，認真的那種！”
姜檸初只當他是對自己“畫餅”不滿才這樣“報複”，并未深想。
說着，她的語氣輕快起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好像快發工資了，等發了工資就請你，好不好？”
江珩嘴角掠過一抹極輕的笑意，“嗯。”
“那就說好了！”姜檸初在心裏算了算日子，“一言為定！”
回到家，蘇晚晴拉着姜檸初在客廳聊了好久。
宋傲雪行程排得緊，蘇晚晴又不樂意出席正式的應酬場合，倆人只在機場去酒店的路上匆匆見了一面。
和蘇晚晴聊完，簡單吃了點夜宵，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經十點多了。
姜檸初回完林薇的信息，遲疑了幾秒，還是退出對話框，回到微信好友列表。
置頂欄裏，周逸池的名字旁十幾條未讀提示執着地提醒着。
她的手指在半空懸了幾秒，終于點進對話框，輕輕點擊右上角，取消了置頂。
十幾條未讀信息中夾雜着未接的語音通話和視頻邀請，有零碎的短句，也有大段的“小作文”。
能看出來，在得知江珩是她哥哥後，周逸池真的慌了。
姜檸初一條一條認真地看完，靜靜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文字逐漸變得陌生，模糊，然後在眼前緩緩散開，飄遠。
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沒什麽波瀾……
沒有預想中的委屈或釋然，也沒有守得雲開的驚喜或滿足，有的只是，平靜。
空落落的平靜。
言辭懇切的歉意、痛心疾首的忏悔、濃情蜜意的告白……
她好像，都不在意了。
不知過了多久，姜檸初輕敲屏幕，回複周逸池的最後一條微信：
【好的，明天見面談談吧。】
發送。
一夜無夢。
本以為自己會因為白天的種種輾轉難眠，沒想到再睜開眼時，陽光已經透過紗簾，明晃晃地鋪滿了半間屋子。
南城大學老校區，梧桐葉在風裏沙沙地響。
周逸池捧着大一束紅玫瑰，在校門口的老樹下來回踱步。
他眉頭緊蹙，目光一次次飄向路邊停靠的出租車，又在車門打開，走下陌生面孔時暗自松一口氣。
看到姜檸初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小初！”
他抱着花快步迎上去，嘴角揚起溫潤的弧度，将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輕輕遞到她面前，“來了？”
姜檸初望着眼前的花束，怔了怔。
上次收到周逸池送的花是什麽時候……她竟然有點想不起來了。
她不算是一個非常在意儀式感的人。
剛在一起的那年七夕，周逸池因為實驗鴿掉了原本訂好的晚餐，次日忙完，又給姜檸初補上。
當時兩人聽服務員描述七夕那晚人擠人的排隊盛況後，甚至不約而同地慶幸沒湊熱鬧。
從那以後，無論是情人節、七夕，還是紀念日，他們都默契地避開人多的地方，找一處安靜的小店，簡單吃頓飯，當作慶祝。
安靜、舒适，卻也少了點熱鬧的氛圍和節慶的儀式感。
見姜檸初沒接，周逸池将花攏在懷裏，另一只手自然地攬向她的肩頭，引着她往學校裏走，“好久沒回來了。搬校區的時候還說，一定常回來看看。”
“嗯。”
姜檸初回過神，腳步稍快了些，不動聲色從他手臂旁錯開，“我們都太忙了。”
周逸池手臂落了空，手指在空中頓了半秒，才緩緩收回。
他眼底掠過一絲黯淡，很快又被笑意掩過，快步跟了上去。
周末的校園比平日安靜，只有零星的學生抱着書走過。
兩人沿着操場邊的梧桐道，慢慢往琴房的方向去。
周逸池語調溫潤，滿是對過去的懷念和珍重：“你還記得老琴房麽？那時候只要空下來，你就纏着我給你彈琴。”
腦海裏的回憶被勾起，姜檸初望着遠處那棟熟悉的磚紅色建築，很淡地應了一聲：“嗯。”
初次見面，是在操場，周逸池遞來一件外套，幫她解了圍；再次相遇，便是在這間琴房。
晨光中，周逸池坐在鋼琴前，琴聲悠揚。
他回過頭，朝站在門邊的她淺淺一笑……
那個畫面，她記了很久。
周逸池推開鋼琴教室老舊的木門，将懷裏的玫瑰輕輕放在鏡前的臺階上。
教室裏一塵不染，連琴蓋都擦得光亮，顯然是提前收拾過的。
他轉過身，看向仍站在門口的姜檸初，嗓音有些發緊，“我……給你彈你最愛的那首小調好不好？”
姜檸初走到臺階邊坐下，搖了搖頭，“不用了。就坐這兒說說話吧。”
周逸池一怔，在她身旁坐下。
怕她先開口說出決絕的話，他搶着出聲，把微信裏那些長段的道歉和承諾，又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複述了一遍。
“小初，我真的愛你。”
他越說越急，尾音甚至有些顫意，“你說讓我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我想了，想得很清楚。我想要的，只有你，我不能失去你……”
“好。”
姜檸初擡眸，對上他盛滿愧疚與期盼的目光，唇角彎起一抹很淡、卻沒什麽溫度的弧度，“我們去旅游吧。”
“好啊！”
周逸池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無意識地搓着，眼底瞬間被點亮：“你一直說想看海，對不對？我們就去看海！我訂最好的海景房，開窗就能看到日出日落的那種……”
他忽然想起什麽，眉頭微蹙，匆匆拿出手機翻看日程表，“等我忙完這段就……”
果然。
姜檸初自嘲地笑了笑，塵埃落定般松了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平靜地開口：
“這就是問題。”
“等畢業，等忙完，等實驗結束，等發刊……”
“可是，實驗結束還有下一個實驗，論文寫完還有下一篇論文。”
周逸池整個人僵住，嘴唇微微張着，半天也沒能吐出一個字。
姜檸初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靜，“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作者有話說：
恭喜妹寶恢複單身跑步将這個好消息告訴哥哥請大家放心，妹寶看起來軟軟，但想清楚做了決定那就是冷靜理智乾脆利落，沒有反複的劇情哈（這個不告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