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12 哥，一起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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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 哥，一起睡
江珩腳步沒停, 徑直往天幕下走。
姜檸初和裴熠同時看向他，都下意識站了起來。
“咦~小生姜你看！”
裴熠不知道從哪兒抓了只撲棱着翅膀的小飛蟲，笑嘻嘻地往姜檸初面前送，故意壓低聲音制造恐怖氛圍, “我逮着個小可愛！”
“啊——”
姜檸初吓得本能往後縮, 腳下被折疊椅絆住, 整個人失去平衡。
一只有力的手臂橫過來, 穩穩地攬住她的腰, 将她往後一帶。
她跌進江珩堅實的懷抱裏。
後腦勺被溫熱的掌心托住, 臉頰貼上微涼的沖鋒衣面料, 鼻尖萦繞着熟悉的雪松冷香。
所有被按了暫停鍵的情緒在霎那間齊刷刷地湧了上來。
裴熠的話在耳邊轉：“你哥從小就是妹控”、“你哥小時候那麽護着你，現在就完全不用操心了吧？”
這就是……
自己竭力躲了這麽多年，“讨厭”自己的哥哥嗎？
淚水毫無預兆，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我開玩笑的！”
裴熠一甩手，将蟲子扔遠, 慌慌張張地抽了幾張紙湊到姜檸初旁邊，“別別別，哎喲怎麽哭了？它已經飛走了, 不咬人的！”
江珩冷冷地看着裴熠，涼飕飕的眼神裏全都是刀子。
“老大！”
裴熠捏着紙巾兩手做投降狀，“我真不知道小生姜怕蟲子啊，你不是說她昆蟲社的嗎？昆蟲社的成員怕蟲子, 這對嗎？！”
見姜檸初哭得更兇, 裴熠哀嚎，“蒼天哪，我冤枉！”
江珩沒說話, 只伸出手，接過裴熠的紙巾，淡淡掃了他一眼。
裴熠立刻對着自己的嘴巴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識相地往後退開幾步，轉身溜了。
夜風又起，吹得天幕邊角簌簌作響。
江珩就這麽站着，單手托着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拿着紙巾，懸在她臉側，一動不動。
他沒問她為什麽哭，也沒催她。
只是沉默地，等她哭完。
姜檸初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江珩托着她後腦的手掌稍稍收緊了些，另一只拿着紙巾的手懸在半空，很輕地落在她濕漉漉的眼角。
“哭夠了？”
姜檸初從他懷裏退出來一點，眼眶紅彤彤的，鼻尖也泛紅。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自己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
大腦勉強恢複正常運轉，她想到哪句說哪句，語無倫次地找補，“小時候最怕蟲子了……堂姐抓蟲子塞我口袋裏，當時把我吓得……”
“嗯。”
江珩只當她是因為被男朋友丢在路邊而情緒崩潰，破天荒地沒戳穿她。
他難得配合，順着她的話往下接，“就這膽量還進昆蟲社？”
“額……因為怕才去的啊。”
姜檸初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那股子拗勁又上來了，“想克服一下，所以才報名，拍出來的靜态圖……确實挺可愛的。”
“嗯？”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扭過臉，紅着眼眶望向他，“你怎麽知道我參加昆蟲社？”
問完才想起，自己朋友圈裏偶爾會發一些零碎的采風記錄。
她又閉嘴，不說話了。
腦袋也慢慢低了下去。
是。
慣性思維太可怕了。
她本能地認定他從不關注自己，活在既定的認知裏，從沒想過要回頭看一看。
想着，眼眶又隐隐發熱。
江珩以為她想起了別的什麽，沒再追問，轉身往營地邊緣走了幾步。
空地上沒有帳篷遮擋，視野開闊，整片星空毫無保留地鋪在眼前。
“過來。”他拎起兩把折疊椅，展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姜檸初跟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頭。
星河低垂，碎鑽般的小星星綴滿夜空，近的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顆。
遠處城市的燈火縮成模糊的一小片，暖融融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姜檸初眨了眨眼。
天上的星星開始生出重影，一顆一顆璀璨的鑽石變近，又漸遠。
七八歲的江珩，是什麽樣呢？
她其實不太記得了。
印象裏，那時的他總是拽拽的，不可一世的傲人姿态。
“哥……”姜檸初小小聲輕喚。
對不起……
江珩喉結滾動，不動聲色地輕捏指節，“嗯？”
姜檸初咬住下唇。
一滴淚順着眼角滾落，悄無聲息地沒入鬓邊的碎發裏。
晚風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帶着草葉的沙沙聲。
許久，她哽咽着，很輕地擠出幾個字，“……謝謝你。”
江珩沉默了片刻。
他以為這聲謝，是為今晚撿回她，為那碗泡面，為眼前的星空。
是為，另一個人。
“不必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日常的冷淡，甚至摻着點慣有的嘲諷，“下次有點出息就行。”
姜檸初動了動唇。
想解釋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二十歲時，收到的生日禮物：全球限量版哈蘇。
這些年，她收到過很多“來自江珩”的禮物。
她一直以為，是蘇晚晴為了維系表面和睦，替他挑好，再送到她手裏。
“那臺哈蘇……”她轉過頭，看向他，“是因為我參加昆蟲社，才送我的嗎？”
江珩沒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裏摸出銀色的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
停頓片刻，他又把它收了回去。
“嗯。”他朝不遠處偏了偏下巴，“讓裴熠找人訂的，等了半年。”
所以裴熠知道。
所以那句“你哥從小就是妹控”，真的不是玩笑。
時間變得很慢。
兩個人就這麽并排坐着，誰都沒再開口，只靜靜地望着頭頂流淌的星空。
不知過了多久，裴熠和琳達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了過來。
琳達胳膊上搭着件羽絨服，手裏端着兩杯飲料，笑盈盈地走到兩人面前。
她的目光在江珩和姜檸初之間轉了轉，語氣熱絡，“楊枝甘露和紅豆酒釀，小初妹妹喝哪杯？”
“我不喝……”
“她不喝。”
姜檸初和江珩同時起身，同時開口。
話音落下，空氣都靜了一瞬。
琳達臉上的笑容僵住，眨了眨眼，裴熠站在她身後，也愣了一下。
楊枝甘露裏面的芒果危險系數高，紅豆酒釀含酒精，蘇晚晴管得嚴，基本不讓姜檸初碰。
“……”姜檸初張了張嘴。
“……”江珩已經恢複了平常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看着這對默契到離譜的兄妹，裴熠和琳達面面相觑。
“那個……”
姜檸初先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謝謝你啊，不過我芒果過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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