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替媽媽好好愛爸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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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像她。”淩燼野的聲音溫柔得不像他，“嘴巴也像她。鼻子現在還看不出來，但肯定也像她，她鼻子好看。”

他握住那只比自己拇指還小的拳頭。

小小的手指立刻蜷起來，攥住了他的食指。那個觸感從指尖一路傳到心髒，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要平安長大。”他對着那張還沒睜眼的小臉說，“媽媽醒來以後看到你，會特別開心的。”

“給你買了那麽多小衣服，堆了整整一櫃子。你得穿給她看，知不知道？一件都不能浪費。”

嬰兒像是聽見了似的，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小的、幾乎聽不見的哼聲。

手術室裏，雲希冉躺在手術臺上。

血液在持續輸注，但監護儀上的數字已經開始不講道理了。

心率在報警線的邊緣反複橫跳，血氧飽和度忽上忽下，像坐過山車。

縫合剛剛完成，主刀醫生放下持針器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椎，正準備讓助手清點器械。

然後監護儀響了。

“心跳驟降！”麻醉師的聲音猝不及防地紮穿了手術室裏緊繃的安靜。

屏幕上那條綠色的波形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下掉。

“血壓六十，四十。心率三十五、二十八、二十！”麻醉師的聲音從急促變成嘶吼。

主刀醫生瞳孔驟縮：“什麽情況？！”

“DIC！子宮動脈破裂繼發彌散性血管內凝血！”

手術室裏炸了鍋。有人跑着去推除顫儀，有人手忙腳亂地拆腎上腺素，有人在大喊“血庫再備四個單位”。

十幾個人在這間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間裏奔跑、喊叫、傳遞器械，場面像一鍋煮沸的水。

而雲希冉什麽都聽見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她的意識正在往下沉，往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墜落。

對不起，小家夥。

她的意識在一片混沌裏浮浮沉沉。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像被人拿膠水粘住了，怎麽都睜不開。

媽媽不能陪你長大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他一眼。

她的兒子，她的寶貝，哭得那麽大聲，一定很健康，一定是個脾氣大的小東西。

你要替媽媽好好愛爸爸，好不好？

你是媽媽送給爸爸最後的禮物了。

所有的滴滴聲忽然彙成一聲尖銳的鳴響。

滴！

那個聲音好刺耳，好吵。

“除顫器準備——！”主刀醫生的聲音乾脆利落地劈開了所有人的猶豫。

電極板塗上導電糊，貼上她冰涼的胸口。

“充電，二百焦！離開！”

電流穿透胸腔，她的身體被那只無形的手從手術臺上猛地拎起來，彈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去。

落回去的聲音是悶的，帶着一種讓人牙酸的沉重。

監護儀上的波形短暫跳了一下，然後，又往下掉。

“再來！三百焦！”

“腎上腺素一毫克靜脈推注，再來一毫克！”

主刀醫生的手掌壓在雲希冉的胸口上，有節奏地、用盡全力地往下按。

她做了二十多年産科醫生，接生過幾千個孩子，從死神手裏搶回來不知道多少條命。

她不允許自己在這臺手術上認輸。

她不允許。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主任……”助手的聲音在發抖。

主刀醫生頭也不擡，額頭上全是汗，手術帽的邊緣濕了一圈。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按壓，汗珠從下巴滴到無菌單上。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