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被瘋狗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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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放棄了所有表演技巧,不再刻意控制肌肉的抖動幅度,不再用微表情去傳達預設好的情緒。
她把頭埋進手臂之間,身體蜷縮成一個極小的團。
繼父的腳踩上來的時候她不再掙紮,五指蜷了一下慢慢地松開,任泥水浸沒半邊臉,眼睛睜着,眼珠沒有動,眼裏空洞無光。
季司凜忘了喊卡。
雲希冉躺在那片泥水裏,胸腔劇烈起伏,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下來,在髒兮兮的臉上沖出兩道白印。
場記趕緊跑過來拿着毯子想扶她起來,她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自己翻身坐起來坐在泥地裏,用袖子擦了擦臉,袖口上的泥蹭到臉上,擦了半天越擦越花。
拍攝間隙演員們圍過來遞水,她一一接過道謝卻全都忘了喝。
收工之後她沒有跟大部隊一起去鎮上吃飯。
卸妝之後她換回自己的衣服,頭發還沒完全乾透,披散在肩上,一個人坐在片場邊緣的道具箱上發呆。
剛才那場戲的餘震還像一圈圈漣漪在她胸腔裏擴散。
她能感覺到心跳慢慢回歸正常,但小桑的沉重仍然黏在她骨頭上。
她擡頭看着遠處最後一縷霞光正緩緩沉入山脊線,腦子裏全是那個聾啞女孩被踩進泥裏時絕望而空洞的眼神。
一輛黑色越野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在了片場外圍的老榕樹
車門打開,淩燼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走下來,手裏還挂着一條被他從車裏拽出來的毯子。
他站在老榕樹旁看了她很久,沒有走過來,沒有出聲叫她的名字。
片場外圍還散落着幾個收工後正在拆線槽的場工,探照燈已經滅了一半,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寬肩把大衣撐出冷硬的線條,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保镖不敢往這個方向多邁一步。
雲希冉從道具箱上站起來。
她以為淩燼野會像以前一樣,繃着臉說幾句難聽的。
嘴硬他不懂她為什麽要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嘴硬他不會心疼。
但他沒有。
他只是沉默地穿過半滅的場燈,脫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的肩膀,然後一只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護住她的肩背,把她從那個冰涼的道具箱上撈進懷裏。
大衣下擺垂下來蓋住了她全是泥印的褲腿,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心跳又沉又亂。
她沒有掙紮,也沒有問他要帶她去哪。
只是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衣領。
大衣有古龍水的味道,混着山裏冷冽的空氣。
她悶悶地說了一句:“你怎麽來了……季導的臉是你打的吧。”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淩燼野沒有說話,把她抱進越野車後座。
車裏開着暖氣,從車裏抽出來的毯子被圍在她肩上攏了攏。
他轉頭吩咐司機去鎮上的醫院,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默默發動了車子。
越野車在颠簸的山路上緩緩駛離片場,車燈在夜色中切開一條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