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龍兔纏·1:兔郎要逃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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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龍兔纏·1:兔郎要逃婚!
這是一個尋常的午後。
小謝大人下了朝,在街上轉了一圈,左手提着一籃果子,右手拿着一本嶄新的話本。
——《龍兔纏》合訂本。
衣角微髒。
天知道他在長樂街是怎麽從一萬個人手中争取到這本合訂本的,開玩笑,根本沒争取,光刷臉了。
謝鶴生把果子放下,沐浴焚香。
他還沒看過《龍兔纏》。
哪怕此書已風靡大梁。
“呼…”謝鶴生深出一口氣,正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掀開第一頁,忽然,耳畔響起熟悉的窸窣聲。
他猛地抱起書往懷裏藏,可惜冬日的衣服層層疊疊,還沒藏嚴實,那一襲黑衣的人就走了進來。
看見他的動作,那人挑了挑眉:“謝郎?”
謝鶴生支吾了一下,繼續把書往兜裏揣。
薄奚季走過來,問他:“在看什麽?”
謝鶴生無辜微笑:“什麽也沒有——哎!”
《龍兔纏》掉在了地上。
一時天地寂靜。
薄奚季彎腰撿起書冊,戴着扳指的手拂過書的扉頁,在那張與謝鶴生頗為神似的畫上矚目片刻,道:“怪不得謝郎今日上趕着往人堆裏擠,原是想看話本了。”
謝鶴生先是尴尬,打算為自己辯駁一二,又忽然一愣:“陛下怎麽知道?”
他是一個人出門的!
難道說…
謝鶴生眯起眼,擡起頭,屋檐上一道黑影自知暴露,飛也似地消失在視野裏。
——蕭大哥。
叛徒!
來不及悲痛,謝鶴生已經連人帶書被帝王圈在懷裏,薄奚季看起來興致盎然,抱着謝鶴生往石凳上一坐,庭院落着雪,暖爐清淺地燒着,他将下巴擱在謝鶴生肩頭,不僅能嗅到謝鶴生的氣息,還恰好能看到《龍兔纏》的內容。
歲月靜好,帝王心之向往。
“孤還從未看過,”薄奚季道,“不如,今日就與謝郎一道看?”
看就看。
謝鶴生乾脆往帝王懷裏靠,一邊抖落《龍兔纏》封面上的雪,一邊将第一頁翻開。
——那是發生在另一個時空的故事。
在遙遠的大陸盡頭,有一群兔子…
“一群兔子?”謝鶴生覺得有人想要兔塑他,默了默,繼續往下看:
-
謝鶴生是兔族聖子,兔們叫他聖子,也叫他兔郎。
兔族聖子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承擔着全族的使命——
在成年那一天,将自己獻祭給“那位”。
兔們不敢直呼他的姓名,将他稱為蛇君。
他喜怒無常,性情乖戾,掌控着災厄和不幸。
千年前,兔族的勇士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與他達成協議,不再侵略兔兔平原,為兔兔族争取到了難得的和平。
可他的耐心即将耗盡。
一個月。
還有一個月,協議的時限就要到了。
為了保護整個兔兔族,兔兔不得不獻上他們的聖子——
“公子,您到底要去哪裏?還有一月就是您與...蛇君的婚期了,如果您亂跑的話,大家都會很擔心...”
謝鶴生騎跨在牆上,聞言垂了垂耳朵。
他的兔耳和其他小兔都不一樣,雪白的垂耳尖尖卻是藍色的,像被揉開了的月色。
小侍從在牆下慌亂地大叫:“公子,您究竟要去哪裏?外面很危險,請快點下來吧...”
他的手上還捧着為成親準備的婚服,紗衣垂蕩下來,在月光下顯出血一樣的鮮紅。
謝鶴生沒理由地毛骨悚然,就好像披上這件婚服就要萬劫不複了似的,他雙手攏起抵在唇前,喊:“我才不嫁——”
說罷,他在小侍從的哭喊聲中,翻牆跑了。
兔族聖子一生都活在高牆裏。
聖子的純淨和天真是蛇君最喜愛的養料。
可謝鶴生偏不如他們所願。
這是他第一次跑出高牆。
兔族生活在偏僻的草原上,距離兔族栖息地很遠的地方,有一片叫做大梁的國土。
謝鶴生從小話本上看到了這個地方,小話本是某天從牆角的兔子洞裏發現的,不知道是誰給他,話本上寫滿了大梁的不夜城,那樣燈火輝煌。
小兔心向往之。
只不過,要想去大梁,必須要尋商隊,只有商隊裏的兔才被允許進入大梁。
可謝鶴生太有名了,所有兔兔族人都知道他們的聖子,無論謝鶴生往哪個商隊躲,都會很快被發現。
嘗試了幾次之後,小兔聖子無計可施,他蒙着面,找到一處酒肆,給自己叫了一個草餅。
先吃飽再說。
他拿起草餅,小口小口啃食,邊境的草不如聖子府邸柔軟,還有些紮嘴,謝鶴生嚼了兩下,就覺得舌頭有些疼,他确實有些想念聖子府,但…
他更想去大梁。
要想個辦法,到大梁去!
-
看到這裏,謝鶴生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湊巧,故事裏的他在啃草餅,現實裏的他就在啃果子。
不過,果子到底比草餅柔軟太多,謝鶴生咽了果子,就着薄奚季的手喝了口牛乳茶,道:“麟衣使倒是文思敏捷…什麽兔兔族…都寫出來了。”
薄奚季卻半晌沒說話,劍眉蹙起,顯出幾分很久不見的狠厲來。
謝鶴生眨眨眼:怎麽看話本子還把自己看生氣了?
扯扯袖子:“陛下…陛下…阿季?”
薄奚季陰森森:“謝郎竟要逃婚。”
誰要逃婚?
謝鶴生先是愣了一愣,旋即意識到薄奚季是在說《龍兔纏》的劇情,暴戾恐怖的蛇君,不出意外就是薄奚季在故事裏的身份。
真大膽啊,麟衣使,這麽編排上司。
話又說回來,謝鶴生頗覺好笑:“只是故事而已,況且書名都叫《龍兔纏》,臣還能丢下陛下不管不成?”
薄奚季哼了聲,勉強接受了他的回答,不過親自接過了書,開始翻閱起來。
謝鶴生扒着帝王的手,只見劇情裏,兔郎正在拼盡全力,尋找能夠帶他離開兔兔草原的人。
就在這時,他聽到——
-
“我想典當這枚戒指。”
典當行的老板嗤笑:“這什麽東西?破銅爛鐵,別在這裏丢人現眼了!”
謝鶴生略略瞥了那方向一眼,一個一身黑的男兔站在典當行錢,矮腳的兔老板正在邊抽煙邊譏諷。
謝鶴生心裏想,這兔算是遇人不淑了,這位兔老板可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況且這裏只有他一家典當鋪,什麽奇珍異寶,他都看不上眼了。
謝鶴生看了一眼,就繼續嚼草餅。
“我是商人,要去大梁,等我賣貨賺了錢,我就來贖。”
謝鶴生的兔耳朵瞬間豎起!
兔老板還在鄙視:“就憑你?你的貨能賣幾個錢?”
男兔正要說什麽,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旁側傳來:
“我要當這枚耳環。”
典當窗前的二人同時側目,一個五官都被紗蒙起的垂耳兔,正雙手搭在窗口,他看向身邊那被拒絕的男兔,歪了歪耳朵:“幫我取一下。”
男兔愣了愣,伸出手,小心地從他的兔耳上取下翡翠耳環。
“這可是上好的提摩西玉,”謝鶴生揉了揉耳朵,一邊吐槽道,“你的手好冷。你是哺乳動物嗎?”
總之,在提摩西玉的驅使下,他們成功換到了足夠的錢,拿着錢袋子走到一邊的小巷子裏,謝鶴生叫住對方:
“喂。”
那兔看向他,一雙眸子,不像兔族那樣圓潤,反而是窄長的,金色,此刻正帶着疑問與疏離。
謝鶴生回憶着偷聽到的內容:“你是商人,要去大梁?”
那兔點了點頭。
謝鶴生的耳朵興奮地豎起來,一把就抓住了他:“那太好了!你沒錢,我有錢,我也想去大梁,你帶上我,我們一起去!”
“…”那人看着他的耳朵,沉默片刻,“我叫薄奚季。你叫什麽?”
“我叫…”謝鶴生想了想,他不能暴露自己,“我姓謝。”
男兔點了點頭:“好。謝郎。”
謝鶴生後知後覺:“你是答應了嗎?答應帶我一起走了?”
他一高興,就忍不住原地蹦了蹦,男兔看着他,片刻,忍不住道:“小聲些。”
謝鶴生這才想起自己是在逃竄途中,立刻捂着嘴巴安靜下來,又悄悄打量着面前的兔。
“你的耳朵呢?”
怎麽沒有兔耳?
“我,”薄奚季道,“我是侏儒兔。”
侏儒兔,是一種耳朵很小的兔子。
謝鶴生上下打量着他,身高一米九的…侏儒兔?
天真的兔族聖子接受了他的解釋,畢竟他也沒見過許多兔,或許真有巨型侏儒兔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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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外,謝鶴生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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