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婚後日常·下：天野蒼茫，山水溫柔【增加1000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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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池縣的百姓早眼觀鼻鼻觀心地溜走了，此刻兔子窩裏只剩下大梁的帝王和丞相。
薄奚季揉了揉謝鶴生的臉，又捏了捏他的小腹軟肉，道：“看來謝郎在康池縣住得很好，孤要好好嘉獎霍不群了。”
謝鶴生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麽——勞心勞神的小謝大人竟然吃胖了，真是普天同慶。
“嗯...”謝鶴生順着帝王的話茬，“霍不群雖只做了兩年縣令，康池縣卻已經氣象一新，一則，這是新政有效，二來，也是霍不群治縣有方...陛下可以考慮，将西郡也交給霍不群。”
康池縣只是西郡下轄的縣城之一，而當今的西郡郡守年事已高，再過兩年，薄奚季就要思考，該調誰前往西郡了。
霍不群作為康池縣人，更了解這片土地，又是新政的支持者…況且《天下争霸》無數次證明了霍不群的能力，将桑州交給他，謝鶴生很是放心。
在正事上，薄奚季短暫收斂了他的哀怨，答應道：“好。”
謝鶴生高興了，拉起薄奚季的衣角：“臣帶陛下去做滿月餅，臣現在可會做...”
沒拉動。
謝鶴生：？
他拽拽薄奚季的袖子，拽拽，又拽拽。
龐然大蛇一動不動。
薄奚季慢悠悠地轉眸看向了謝鶴生。
在這樣的目光下，謝鶴生竟然感到了一絲…
羞愧？
薄奚季問：“康池縣好麽？”
謝鶴生點頭：“好。”
“康池縣這樣好，”薄奚季道，“怪不得謝郎已樂不思蜀，把孤忘在腦後了。”
謝鶴生嗫嚅一下，總算後知後覺嗅到了帝王的醋意，道：“臣…豈敢忘記陛下。”
“不敢麽？”薄奚季湊近，威脅似的眯起眼，“謝郎說好七日便給孤一封信，第一次，謝郎給了孤一封奏報，孤盯着看了數遍，只在夾縫中尋到孤的名字；第二次，謝郎不僅遲到，還只給孤一塊滿月餅；孤等啊等，等不來謝郎的信，就只能親自來見你了。”
分明在說賭氣的話，薄奚季的神色卻很是認真，好像真的因為被他冷落而傷心破碎。
謝鶴生讷讷，過了一會，他伸出雙手，抱住賭氣的大蛇，道：“陛下息怒…只是臣并非忘記了陛下，而是肺腑之言良多，都還沒來得及告訴陛下。”
“真的？”
謝鶴生小兔點頭：“真的真的。”
薄奚季勾了勾唇：“那謝郎不若現在就與孤講講肺腑之言。”
謝鶴生牽住他的手，把人往大路上帶。
最先經過的，是田野。
金黃的麥穗在道路兩側延展，這是豐收的叢林，将人的身影都遮擋在豐年的枝條下。
謝鶴生擇了一粒麥穗，抖落在帝王掌心。
“田策初有成效，此乃其一。”
待他考察完康池縣，就可将承包制，在大梁徹底地推行下去。
到了明年、後年…漫山遍野，都會開滿金黃的花。
謝鶴生又牽着薄奚季，往康池縣最熱鬧的一條街走去。
康池縣偏僻少民，比不上渮陽的大熱鬧，可百姓們的熱情，并不比渮陽少分毫。
兩年前，這裏門可羅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如今兩年過去，沿街的商鋪都開起來了，遠遠就能聞到香氣從食肆裏傳來，小販賣力吆喝，孩子相互追逐打鬧，再也不見昔年的寥落。
見了謝鶴生和薄奚季，他們也沒有多少畏懼，笑着行了禮、揮揮手，邀請他們到自己的鋪子裏坐坐。
帝相二人自是婉拒，謝鶴生繼續沿街接受投喂，不多時手上就飽滿了糕點。
他掰了一半給旁邊的帝王，薄奚季站着沒動，神色自若：“謝郎喂。”
“…”謝鶴生緩緩看向四周，薄奚季這一句話說出來，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們，目光炯炯，甚至有人拿出了紙筆——看起來打算給《龍兔纏》投稿。
再看薄奚季，這個人沒有半點被圍觀的自覺，看得出來甚至有點隐隐的期待：“不可以嗎？”
謝鶴生把糕點塞進了帝王嘴裏。
薄奚季喉結深滾，将糕點咽下。
小範圍的歡呼蕩開漣漪，謝鶴生試圖把自己放空，不去想象下個月的《龍兔纏》新刊。
薄奚季卻似乎明白了什麽，道：“這就是謝郎想讓孤看的其二？”
謝鶴生點了點頭，眼裏瑩瑩有笑意。
“百姓安居樂業，此乃其二。”
薄奚季也跟着勾了勾唇，問：“其三呢？”
“其三。”謝鶴生神神秘秘，道，“等晚些再告訴陛下。”
小謝大人似乎在打着什麽主意，桃花眼眯起像是月牙，薄奚季盯着這雙自己朝思暮想的眸子，無奈地搖搖頭。
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謝鶴生，敢如此吊帝王的胃口。
聽霍不群彙報完工作，窗外已有暗色。
燈火自遠處點亮，像碗裏的番茄，一家便是一家的顏色。
在萬家燈火的映襯下，月光也熹微，朦胧地懸于高空。
二人手牽着手，走到院中望天。
“可惜了月色。”薄奚季有些遺憾。
謝鶴生道：“月色朦胧，也很美。”
薄奚季多少有些意有所指：“孤想叫天下人，都看到孤的月亮。”
謝鶴生卻很從容：“若天下處處有這樣明媚的燈火，月光黯淡又何妨呢。再說，這樣一來，陛下便能獨享月色。”
這個剎那。
燈與月都映在他眼中，如碎琉璃。
薄奚季望着謝鶴生的眼睛，想，他大概一生都無法離開這雙明亮的眼睛。
帝王因此情難自禁，擁住了他此生摯愛。
“陛下？”
“天下所有美景，都不若謝郎。”
這話…真是肉麻。
謝鶴生順勢往後一靠，依偎住帝王胸襟：“陛下又看了哪本小話本？”
薄奚季默了默：“孤說的是肺腑之言。”
萬般美景，都比不上他懷裏的這個人。
“那我們，”謝鶴生慢慢與帝王十指相扣，問，“離開康池縣後，還繼續游歷嗎？”
薄奚季緊緊握住他的手，直到體溫相融，難舍難分。
“當然。”
去攜手看天野蒼茫，山水溫柔，此乃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