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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尾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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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獨自出現在了,無法預料到的地方。

就在這時,前方天光大亮。

謝鶴生下意識擋住陽光,雙目被刺得睜都睜不開。

梨花缤紛的庭院,出現在了眼前。

謝鶴生脫口而出:“應拂雪!”

應拂雪坐在庭院內,撫摸着那只毛絨雪白的垂耳兔,他看向謝鶴生,露出一個笑容:“小公子,好久不見了。”

謝鶴生道:“道長怎還叫小公子?我早不是年輕人了。”

“十年而已,”應拂雪道,“小公子風采依舊。倒是老道士我,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謝鶴生一愣,快步走到應拂雪面前:“道長要走?”

應拂雪笑而不語,只問:“若再給小公子十年,大梁如何?”

“…”謝鶴生沉吟片刻,道,“北拓疆土,南開商路,吏稱其職,政得其平。”

“若再有十年呢?”

謝鶴生這次沒有猶豫:“百十裏無饑民,山河永固,盛世太平。”

他并不是信口開河。

這十年,以渮陽為起點,整個大梁,都在新政的鞭策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寒門與士族分庭抗禮,田策推行至萬戶,即便現在,謝鶴生還不得不在各地督促新政,薄奚季還必須在朝堂上穩住四方,可他相信,不久的将來,待後生成長起來,他和薄奚季,就能撒手做個閑人了。

應拂雪看着他,眼底無數情緒湧動:“甚好。如此看來,當年,我的決定是正确的。”

謝鶴生不解:“什麽決定?”

應拂雪搖頭避開話題,道:“小公子無需多問。”

說罷,他就站起身,朝謝鶴生做了一揖。

應拂雪花白的頭發垂落下來,像一棵梨花樹。

謝鶴生發現周遭的場景開始褪色,熟悉的、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再度響起。

謝鶴生知道應拂雪要離開了,急切地喊了一聲:“系統!”

應拂雪的眼睛似乎睜大了,但視野太模糊,謝鶴生沒有看清。

他只知道,應拂雪笑了。

爾後,視野陷入無盡的黑。

謝鶴生再次睜開眼睛,對上的,是薄奚季焦急的蛇眸。

他坐起來,主動摟住了薄奚季的腰,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其實他早就發現,那裏不是現實;

對應拂雪的身份,也早有猜測。

可真的應證的那一刻,他的心裏,還是波瀾驟起。

“謝郎,”薄奚季摟着他,“孤叫不醒你。”

謝鶴生摸了摸帝王的眼尾,道:“臣做了個夢,…應拂雪,他走了。”

久違的名字,在耳畔響起,薄奚季眉心微蹙,追問:“他可與你說了什麽?”

謝鶴生一五一十将應拂雪的話告訴了帝王,薄奚季似乎重重松了口氣,将他摟得更緊了些。</script>

看得出來,他對謝鶴生的壽數仍然耿耿于懷,直到此刻才徹底放下心來。

兩人依偎了會,薄奚季先出去備轎,今日初雪,二人約好了,要去城樓賞月。

謝鶴生拿過帝王準備的新衣裳換上,昨夜混亂不堪,床鋪與枕頭都亂了,謝鶴生正要将枕頭歸位,動作忽然一頓。

那是…婚書嗎?

怎麽在枕頭底下?

大婚當夜歷歷在目,至今想起也心頭柔軟,謝鶴生一時忍不住,翻開了婚書。

一字一句,細細回顧。

他蔥白的指尖略過其中一個字,忽然眉頭緊蹙。

生死與共,天地為證。

不對。

之前,明明沒有前半句話的。

他記得很清楚,與薄奚季大婚的每一個細節,都不會忘記,尤其是薄奚季親手寫的這一封婚書。

所以,他決不會記錯。

之前,就是沒有“生死與共”這四個字的!

謝鶴生心念一動,這時,薄奚季遲遲等不到他的人,又尋了過來。

謝鶴生只先假裝無事發生,把婚書收好,快步和帝王一道出了宮。

辇轎向着渮陽城樓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打量着薄奚季,帝王三十歲出頭,正是最意氣風發的鼎盛年紀。

看不出半點心虛。

城樓爬到一半,謝鶴生有些氣喘,薄奚季扭身過來,打算直接抱他上去。

謝鶴生眼明手快,将婚書放在他伸出的手上。

那一行字,清晰地印在紙上,被謝鶴生的指尖掐出個小小的凹陷。

薄奚季明顯地怔了怔,一時沉默。

“這…謝郎從哪裏…”

“陛下,不許轉移話題。”謝鶴生道,“為何要加這四個字?”

薄奚季目光閃爍,像一條正在思考的巨蟒,謝鶴生太清楚他的大腦正在怎樣飛速地運轉,先一步打斷了他。

“直到剛剛,臣才想起來,臣與陛下成婚時的那盞香爐,是應拂雪的。陛下為何會有應拂雪的東西?而且,那日之後,臣再沒見過那香爐…陛下又是什麽時候,把這四個字加上去的?和臣的身體,有沒有關系?”

這四個字,究竟只是帝王情到深處的海誓山盟,還是真的,代表着什麽含義?

謝相難得咄咄逼人,薄奚季的手垂在身側,竟然啞口無言。

“謝郎…”

“扮委屈也沒用,若陛下不與臣說實話,臣就,”謝鶴生深吸一口氣,“與陛下和離。”

薄奚季頓時急了,猛地把謝鶴生往懷裏一摟,謝鶴生一下撞在了帝王心口,聽到心跳噗通噗通地傳遞。

“…”薄奚季貼着他的耳畔,二人的手牽在一起,掌心間夾着那紙婚書,帝王嘶啞的聲音響起,“謝郎為孤,逆天改命,孤想,若能以這數十年,換與謝郎白首…”

謝鶴生猛地擡起頭,又被帝王用力壓進了懷裏,薄奚季道:“謝郎,孤不能沒有你。若餘生沒有你,孤生不若死。”

謝鶴生明白了過來:薄奚季原本該在十年前暴斃身亡,因為他的出現,帝王得以增壽數十年,而薄奚季為了留住他,甘願将壽數一斬為二,再将一半分給了他。

那香爐、婚書…

還有那年蓮花臺上,帝王莫名消失的片刻。

大概,就是去見應拂雪了。

“孤不敢告訴你,因為,若是無用…”薄奚季道,“幸好,我終于能留下你了。”

謝鶴生的眼淚沉默地湧了出來。

…應拂雪是對的,他和薄奚季的命,纏得太緊太緊,早就怎麽也解不開了。

“阿季,”謝鶴生喃喃,“你不能…”

薄奚季撥開他的碎發,小心地吻去淚花,他捧着謝鶴生的臉頰,一字一句:“孤覺得可。”

只這片刻,天際風雲變幻。

原本還晴朗的夜空,在他們登上城樓的剎那,被黑雲籠罩。

于是月亮被吞噬,什麽也看不見了。

天空一片沉黑,月輝像雷網爬滿了雲與雲間的縫隙,透出微弱的、銀白的光。

“好可惜,沒有月亮。”謝鶴生仰頭道,“看來明天要下雪了。”

薄奚季攬住謝鶴生的肩膀,他并沒有擡頭,只是目光專注地看着他的愛臣。

謝鶴生眨了眨眼:“陛下?”

薄奚季不語,他面前的這雙桃花眼,如此明亮,他伸出手,緊緊摟住了謝鶴生。

在這一刻,帝王擁抱了他的月亮。

半晌,他道:“無妨,今日無月,明日再來就是。”

謝鶴生往他懷裏靠了靠,問:“若明日也無月呢?”

“那便後日再來。”薄奚季道,“孤與謝郎,還有很多個明日與後日。”

話音落下。

謝鶴生輕輕握住了帝王的手,旋即與他十指相扣。

是啊。

歲月久長。

他們還有很多個明日與後日。

——

《梁史·謝憫傳》

謝憫,字季安,又字鶴生,遠洲澤陽人也。高祖父威,為梁相。自威以下四世而居三公位,其父正為司空。

及宣王幸、丞相肅反,憫與羽林中郎将恒制敵于羽林門外,帝甚慰,擢為議郎。

渮陽大疫,憫自請平疫,傩師害之,憫染病,于夢中得神谕,病愈,帝感其德,曰:“天授卿予孤”,後疫平。

頃之,桑州康池有霍氏子舉兵為寇,憫以刺史赴任,招安霍氏,救民于水火,憫觀田策之弊,以深言谏帝,帝允,憫得民心。

憫時二十一,有姿顏,時人皆呼謝郎。帝親賜劍,擢憫為太中大夫,頗受寵,為近臣。

逢汴河決水,朝中多避讓,憫獨請都水,至且固,憫事必躬親,與百姓築堤疏瘀,又召糧商,曰:“雨沣糧歉,何不鬻糧于我耶?”遂以低價得糧百千斤,散諸于民。帝聞之,親往迎憫,與同還。

歲末,烏贊王婪遣子答為質,答惡憫,焚樓以害之,帝深痛心,親照拂,乃播美名。

及婪死,其子骨即位,舉兵犯梁。帝親率十萬鐵騎迎之,憫為監軍,以智謀取敵将,敵皆畏懼。帝遭伏,無音訊,軍心動蕩,憫振臂曰:“吾在則梁在。”乃聚軍心。

憫孤守大營,擒烏贊王子答,帝枭骨首,大破烏贊。

及還,憫為相,辦學堂、興科舉、改田策,天下無不受其利者,名播宇內,盛世乃始。百姓為憫立生祠,後拜太傅,居三公之上。

憫與帝同住同往數十載,時人多以帝相為佳偶。

憫死,帝于棺前恸哭三日,呼其小字鶴生,三日後,帝崩,合葬于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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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至此,正文完結!感慨萬千,等全文完再和小天使們分享~

推一推下一本:《惡人師兄,兼職白月光》,仙俠文!

*再做個小調研,是先端現代篇還是先端竹馬if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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