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來時路(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洪水來到承宣。
鐵壁擎天,将最高的浪,也阻攔在堤壩之外。
百姓們早早就在謝鶴生的組織下來到了高處,他們相互攙扶,發出一聲聲的歡呼。
激動至極,他們緊緊擁抱着謝鶴生,淚如雨下。
大雨持續了半月,雨勢漸小。
謝鶴生啓程返回。
他對得到薄奚季的回應已經不抱希望,但臨出發前,仍寫了一封奏本,命人送到渮陽,彙報他這次治水的成效。
系統并沒有提示他任務成功,或許必須得到薄奚季的認可才行。
離開且固縣的那一天,百姓們夾道歡送着小謝大人。
陳翔的兒子陳宇在人群中,謝鶴生沒告訴他陳翔做了什麽,只借口陳翔是不小心落水,被洪水卷走了。</script>
陳宇被交給了嬸嬸照顧,謝鶴生出了撫養他長到成年的全部費用。
可看着謝鶴生的背影,陳宇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淚流滿面。
鄭蔓還留在上游,和謝鶴生一道回菏陽的,竟然是白音。
“你說過要給我通行令的,對吧?”這位胡商被黑衣人重擊了後頸,此刻那裏還有一片淤青。
謝鶴生點了點頭:“當然。”
“那就好,”白音似乎已經想象到自己發財的模樣,深情地伸出雙臂擁抱自己,“啊!我終于要發達了。”
謝鶴生沒搭理他,轉眸,注視着身旁的河流。
白音也跟着看過來,感嘆了一句:“這水真急啊,等回了菏陽,我一定好好學學浮水。”
謝鶴生猛地停下!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音,眉心顫動。
白音被他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你...”謝鶴生的聲音發緊,“你不會水?”
白音理所當然地說:“烏贊在沙漠深處,我會水有什麽用?”
“你不會水,是怎麽從河裏救我上來的?”
謝鶴生幾乎是低吼着問出了這句話。
“我...我沒有啊?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岸上了...”白音手足無措地問,“你不是被沖到岸上的麽?”
不,不對!
肯定有人救他!
謝鶴生的心髒,在胸腔內咚咚地跳,就好像,要破開心房,跳出來似的。
他捂着心口,彎腰下來急促地喘息,幾乎有一種要溺死的錯覺。
“你沒事吧?!”他的反應吓壞了白音,白音從馬上翻下來,三兩步扶住了謝鶴生,“你到底怎麽了?我會不會水有什麽重要的...”
謝鶴生卻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
這段時間來所有的違和,都在這一刻火山噴發。
謝鶴生下定了決心。
“我不走了。”
白音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你先回去,答應你的通行令,我一定辦到。”他說,“我現在有非常要緊的事情,必須要做。”
白音盯着他看了許久,終于點了點頭:“好,我們菏陽見。”
說罷,他就獨自一人,向着菏陽的方向而去。
謝鶴生則扯了一下缰繩,讓馬兒調頭。
他沒急着走,而是低聲道:“蕭大哥。”
蕭大哥走到他面前,抱拳,卻不說話。
但那滿臉的緊張,幾乎瞬間就把他暴露了。
謝鶴生盡量平靜地問:“蕭大哥,你實話告訴我,究竟是誰救了我?”
“卑職,”蕭大哥抿了抿唇,“卑職不知道。”
“那,各縣為什麽突然願意借糧給我?”
“卑職不知道。”蕭大哥頭埋得更低。
“...束岳手底下的殺手,”謝鶴生死死掐着掌心,“為什麽沒有來确認我死了沒有?”
蕭大哥這回答應道:“已經處理掉了。”
“你一個人嗎?”
蕭大哥的瞳孔陡然一顫,根本不敢擡頭:“卑職...不知道。”
謝鶴生洩氣般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麟衣使,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他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是陛下麽?
謝鶴生自己都覺得荒謬,可心裏有聲音在告訴他,就是那個人。
蕭大哥握緊拳,他已經答應帝王,無論如何也不會透露對方的蹤跡。
就在他打算繼續搪塞的下一秒,謝鶴生輕輕道:“蕭大哥,就連你也騙我。”
即便不去看,也知道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多麽的難過。
訓練有素的麟衣使,呼吸陡然亂了。
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最後,蕭大哥道:“卑職,不能說。”
不能說。
而非不知道。
謝鶴生鼻尖有些澀,雨水潑在他嘴裏,發苦:“他在哪裏?”
蕭大哥無言擡起手,指向了一個方位——
是他的來路。
謝鶴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想見他,現在就想。
他用力夾緊馬肚,策馬向着且固的方向奔馳而去。
河水在倒退。
且固縣随處可見的密林,正在沉默地靠近。
謝鶴生下了馬。
闖入密林中。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