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莺莺燕燕【營養液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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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生故意拖着糧往那邊湊近,豎起耳朵認真聽。
可惜還是離得遠了些,只聽到只言片語。
——不能說,要掉腦袋。
謝鶴生縮了縮脖子:那他聽了會不會也掉腦袋?
那邊很快沒了聲音。
看得出來掉腦袋這三個字還是很有威懾力。
謝鶴生心裏直犯嘀咕,在前往糧倉的路上,問曲宜縣的糧官:“縣令為何突然松口了?”
糧官露出驚訝的神色:“小謝大人不知道?”
他應該知道麽?謝鶴生搖搖頭:“還望大人指點迷津。”
誰料,确認他不清楚狀況後,糧官便笑着打起了太極:“小謝大人無需多問,對您百利而無一害。”
“…”謝鶴生不問了,聽起來,松口借糧這事兒,背後的水很深。
各縣的糧官将糧送到目的地,就紛紛告辭了。
謝鶴生沒留他們吃飯——糧食不夠,況且他們看起來也并不想留下。
“小謝大人真是如有神助,”鄭蔓笑得合不攏嘴,“加上從糧商那兒買來的,足夠且固縣的百姓度過難關了!”
謝鶴生拍了拍糧袋,鼓囊囊的,堆到緊實的粟米擠壓着他的掌心。
“這糧來的蹊跷,但确實能解我燃眉之急。至于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
心裏的重擔,終于卸下了些,瞬間他的眼前甚至有些模糊,謝鶴生揉了揉眼睛,道:“雨大,先把糧食放進糧倉裏去。鄭大人,白音,來搭把手。”
三人很快忙碌起來,他們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密林裏,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站着,正透過漆黑的雨幕,注視着他們。
“白音?”此時此刻,男人嘶啞的嗓音,像在腐蝕性液體裏浸泡過一般,帶着無窮無盡的殺意,“他身邊,倒真是…”
帝王看向那人高馬大的金發胡人,冷笑:“莺莺燕燕不斷。”
大常侍在他身後擰着鼻子,汗如雨下。
好酸啊,陛下。
不過他當然不敢再傷害帝王破碎的心,只道:“約莫是小謝大人抓來的壯丁吧,陛下別緊張。”
“緊張?”薄奚季笑意更加森然,“孤憑什麽要緊張?胡人而已,殺了就是。”
大常侍:…
您聽聽自己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生怕帝王再說下去把自己醋死,大常侍只得調轉話題:“陛下勒令各縣借糧,如此用心良苦,何不讓小謝大人知曉?”
甚至,還特意叮囑了各縣縣令,不許把借糧是陛下旨意的真相,告訴給謝鶴生。
大常侍想起那血淋淋的場面——薄奚季直接剁掉了他們幾根手指。
薄奚季道:“他避孤不及,不要再給他壓力了。”
大常侍一驚,半晌,真情實意地感慨道:“陛下對小謝大人,當真是…用情至深。”
他陪着薄奚季那麽多年,何時見過他這樣全心全意地為另一個人考慮,甚至不惜壓抑自己。
話音未落,薄奚季忽然面色一冷——
前方,謝鶴生正彎腰扛起一袋粟米。
粟米沉重,壓在青年單薄的肩上,他的腿驟然一軟,整個人趔趄了一下,似乎要摔倒。
白音迅速伸出手,一只手托着謝鶴生的後腰,将他扶住。
“多謝…”謝鶴生緩了口氣,“估計是睡眠不足,沒事的。”
說着他就禮貌地避開了白音的手。
“嗯,你們大梁人身子弱…”白音正要說什麽,忽然猛地打了個冷戰,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森冷覆蓋在他的背上,就像背後爬上了一條巨蟒。
“你…”他問謝鶴生,“你有沒有覺得,突然好冷?”
謝鶴生“啊?”了聲,搖了搖頭:“一直都很冷啊。”
白音搖了搖頭,眼裏滿是恐懼:“不是這種冷!是很特別的,某個瞬間突然爆發的冷,就像有人在盯着你…”
說到這裏,他猛地扭頭,看向密林深處。
謝鶴生也跟着他轉頭,可那裏黑乎乎一片:“什麽也沒有啊。”
白音仍是目露驚懼,像一只炸毛的波斯貓,謝鶴生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吓到,緊張地靠近:“你沒事吧?”
剎那間,那恐怖的寒意又加劇幾分,白音慘叫着後退:“你別靠近我!你一靠近我我就更冷了…”
他蹭蹭蹭連退了好幾步,好像謝鶴生是什麽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
謝鶴生無語地揉了揉眉心,離他遠了一些。
密林裏,薄奚季這才收斂目光,他垂在身側的手徐徐松開些,掌心已被掐出了淤痕。
大常侍冷汗涔涔。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害怕薄奚季沖上去,把這個胡人一劍捅死。
帝王沒有離開的意思,只站在雨中、林中,望着謝鶴生的方向。
謝鶴生把糧食都放進糧倉裏,沒有選擇回去休息。
他擔心有人會來放火,鄭大人年紀大了,謝鶴生和白音商量,兩個人輪班守着。
“…行。”白音說,“你先睡吧,後半夜我叫你。”</script>
謝鶴生點了點頭。
他找了個相對乾燥的位置,盤腿坐下。
“這把劍,”白音就坐在他不遠處,與他搭話,“我關注許久了,不像是凡俗鐵器。”
謝鶴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下意識捂住了天子劍,不願多說,道:“你的眼光不錯。”
白音咧嘴一笑,又忽而話鋒一轉:“但這劍,不适合你。”
小謝公子為人內斂溫馴,這把劍卻張揚又傲慢,漆黑不詳的紋路布滿劍身,好像随時都準備把人捅穿的樣子,和謝鶴生的氣質,極為割裂。
謝鶴生聞言,眼簾垂了垂,他把劍抱在懷裏,兩條腿交纏着壓住劍身。
他語焉不詳地說:“可我就喜歡這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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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在林中陰暗地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