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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談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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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談判

大常侍很快拿來兩封信報, 又從袖中摸出一封被雨水泡皺了的:“算上今日送來的,一共三封信報。”

他貼心地将信報送到薄奚季手中:“陛下,慢慢看, 老奴先行告退。”</script>

薄奚季又是一頓沉默, 卻也不能說什麽,出爾反爾變了心思的确是他本人,能夠讓帝王心甘情願被他人調侃的, 大梁也僅此一人。

…謝鶴生。

帝王默念着他的名字, 翻開信報,蕭刈不知是開竅了還是得了誰的授意, 謝鶴生在承宣的事兒,被他事無巨細地記了下來, 每一封信報, 都有十數頁那麽長。

麟衣使語言質樸, 透過這些粗糙的文字,薄奚季似乎能看到那個人的樣子。

看到他是如何解救被鞭打的百姓, 如何在且固受盡冷眼與譏諷, 如何在深夜不眠不休寫信借糧, 又是如何在瓢潑大雨裏被人拒之門外。

薄奚季想,騎個馬都腿打顫的人, 如何能在雨裏淋。

帝王一生中沒曾替誰着想過,眼下卻是後悔到了極點。

早知如此, 就不該放他出去。

薄奚季死死抵着扳指, 唇抿得極緊,殺意在他眼底翻湧得像是汴河湍急的流水。

“阿翁。”薄奚季道,“走。去且固。”

大常侍從門口探個腦袋進來:“陛下不生氣了?”

“…”薄奚季不說話。

大常侍從善如流:“老奴這就去牽馬來。”

薄奚季冷不丁叮囑:“逐風。”

大常侍一愣,旋即點了點頭, 又沒忍住,走了大老遠還能聽到他在“嘿嘿”笑。

薄奚季兩指壓着眉骨按揉。

生氣…

這些天,他心裏,确實怎麽樣都像窩着一團火,恨不能把整個太阿宮點燃,一路燒到承宣、燒到且固去。

但這并不重要。

反正他在這裏生氣,謝鶴生也看不見。

先把他的小兔子撈回來再說。

冷酷的帝王在此刻與自己達成了和解。

謝鶴生連打了幾個噴嚏。

鄭蔓擔憂地看着他:“小謝大人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謝鶴生把手裏的姜茶一飲而盡,搖了搖頭:“今天可是大日子…糧商們都到了吧?”

自告示發出後,陸陸續續有糧商帶着糧來到且固,謝鶴生拖着沒見,直到昨日,才通知說,要在虞河邊見他們。

“都到了,”鄭蔓說,“只是…小謝大人為何等到現在才見他們?”

“嗯?”

鄭蔓趕緊給自己打上免責聲明:“下官不是要置喙您的決定,但…這麽些天,許多糧商,見見不到您,就走了,白白流失那麽多糧…”

謝鶴生已披上了衣服,雨帶潮氣,所有衣服都濕噠噠的,黏在身上透心涼,他随口說道:

“走了才好呢。”

鄭蔓沒明白,謝鶴生解釋道:“走了的,本就是來尋風口的,見不能立即把糧賣出去,便等不及了,這樣的人,走就走了吧。”

留下的那些,才是誠心來賣糧的。

鄭蔓還是有些雲裏霧裏,但謝鶴生表現得篤定,他還是掐了下人中,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虞河邊,一車車糧食停在泥地裏,像厚重的堤壩,百姓們站在一旁,好奇地張望着。

許多糧商正在互相攀談,見謝鶴生來了,便立即停下話頭,投來殷切的目光。

那眼神,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只好薅的綿羊。

謝鶴生的目光默默轉了一圈,人群中他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咩啊?

這不是千香樓那位胡商嗎?

胡商也認出了他,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複雜,在千香樓被謝鶴生忽悠的場面歷歷在目,他看起來似乎很想立刻帶着糧食扭頭走人。

謝鶴生目不斜視地朝他走去。

胡商試圖躲,但很快就被迫直面溫良無害的小謝大人——他背後就是虞河,再退就要跳河自盡了。

“嗨,”謝鶴生道,“又見面了。”

胡商僅剩的一只眼睛驚恐地瞪大:“我問過了,直升飛機是騙人的,你不要過來。我不是很想和你見面。”

“糧總想賣吧?”謝鶴生直中要害,開始繞着胡商的糧車打轉。

他解開其中一個袋子的封口,抄了一把粟米,放在掌心細看。

鄭蔓也湊近過來,指尖撥動着粟米:“這麽多…太好了,小謝大人,這粟米顏色金黃,若是熬了粥慢慢喝,一袋夠一戶人家吃上個把月。”

“鄭大人覺得,這粟米品質好?”謝鶴生問。

“好啊,”鄭蔓道,“我看過了,就這胡人的粟米是最好的了。就是不知道要價幾何…”

謝鶴生卻松了手,粟米如流沙在他指縫間漏下,重新鋪進糧袋裏。

“我覺得不好。”

作為第一個被小謝大人看中的糧商,胡商這裏,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其他糧商都盯着他們,試圖作為之後買賣的參考。

謝鶴生這話一出,衆多糧商,臉色都變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胡商這些糧,但凡懂行的人都看得出來,極為優質。

他們很想知道,這樣的糧食都入不了小謝大人的眼,這位年輕的朝堂命官,到底想怎麽樣?

“哪裏不好?”胡商更是氣極反笑,追問道,“我這都是最新的糧,我敢說,這裏沒人的糧比我更好。”

謝鶴生指了指淹濕的糧袋:“你的糧是不錯,但進了水,都被泡了,若不快些吃掉,說不定要生黴;我花高價買生黴的糧食,沒這種道理。”

“…”胡商沉默片刻,謝鶴生說的确是事實無疑,“那你出多少錢?”

謝鶴生神秘一笑,豎起一根手指。

胡商頓時如被掐住脖子般發出“吱”的一聲:“你在開玩笑麽?你自己說的,要以三倍市價購糧,你現在給的價格,可連市價都沒到!”

謝鶴生滿臉無辜,義正辭嚴:“告示上也說了,我只要精品糧,你這都泡水了,也不是啊。”

“天要下雨,運糧過來,誰能保證糧食不碰水?你這…強詞奪理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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