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孤立無援【營養液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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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雨中走了一會,身後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是鄭蔓追了上來。
“小謝大人…”短短幾步路,鄭蔓已經氣喘籲籲,“小謝大人莫要生氣,束岳就是這個脾氣,哎呦不行我休息會…”
謝鶴生傾了傾傘,為這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遮風擋雨。
鄭蔓勻過氣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束大人的話,不太中聽,但到底也基本是實話…”
說着,他一邊觀察謝鶴生的表情,一邊小心地問:“陛下只派了您一個人來嗎?”
謝鶴生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鄭蔓斟酌道:“就是…陛下…沒有派人跟着您嗎?”
謝鶴生目光閃爍。
所有人都以為,他謝鶴生,還像之前一樣,得薄奚季青眼,但實際上,薄奚季外派他治水的聖旨,隔天就賜了下來,就像是…迫不及待要把他趕出渮陽一樣。
自然,也是沒有派人跟随的。
他身邊,只有蕭大哥而已。
謝鶴生的臉色稍稍一變,鄭蔓就瞬間慌了:“下官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唉,各地糧官,多是士族保薦的自家子弟,他們素來,就是那個…您懂的。”
謝鶴生了然,士族在當地,地位比皇帝還要高,束岳敢公然不聽他的話,就是因為,他背靠士族,根本不怕。
既如此,就只能找能壓得住士族的人…
“或許...我們可以問問承宣太守。”鄭蔓試探着提議。
“承宣太守?”
鄭蔓點了點頭:“承宣太守,薄奚義。”
“小謝大人年紀小,或許沒聽說過,那還是先帝的時候,太守為了彈劾某個士族子弟,在大雪天連跪三天三夜,先帝最終納谏,又賜了太守薄奚的姓氏,用義字做名,那可真是美談吶。”</script>
謝鶴生目光閃爍。
水患在游戲裏沒有深入展開,謝鶴生來的也很緊急,根本沒有時間去了解整個承宣的派系脈絡。
承宣士族衆多,卻沒有像謝家、周家這樣影響力輻射入京的,這些士族子弟,大多都在承宣郡內任職。
但承宣郡守,不是士族出身,還彈劾過士族...
如果是他,或許,會有轉機。
謝鶴生重新燃起希望:“好,那我們就去找他。”
…
從且固到承宣郡太守府,又是一天一夜的路程。
翌日黃昏,謝鶴生終于趕到了這位太守的府邸門口。
義薄雲天四個大字,裝裱成牌匾,懸挂在府邸大門上方。
似乎,是先帝親筆所書。
謝鶴生盯着這四個字看了會,覺得,薄奚季與文帝的筆鋒,當真是天差地別,沒有半點相似。
文帝的字一撇一捺都飽滿,像是個敦厚的人;薄奚季的字卻淩厲如刀鋒,正如他本人一樣的薄情寡恩。
...呵。謝鶴生強迫自己忘記那雙無情蛇眸,擡起手腕繼續敲門。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敲門了,但依舊沒有人請他進去。
篤篤篤。
客堂內,兩鬓蒼蒼的太守聽着雨聲中夾雜的敲門聲,踱步走了數個來回。
過了會,看門小厮過來通傳:“老爺,那位小大人還沒走。說,無論如何,也請老爺見他一面。”
太守擡眼望向窗外,烏雲早已遮住了夕陽,只剩大雨在拍打着窗戶,呼呼作響。
“讓他走吧。”他的聲音如同嘆息。
小厮得了命令,重新趕到門口,将大門打開一條縫。
一雙漂亮的眼睛,從門縫中露了出來,淋了雨,他的睫毛也濕透了,水意浸在眼裏,像雨打的桃花。
小厮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道:“大人,雨大了,您回吧。”
謝鶴生不死心:“還請幫我通傳一聲,我是為了水患的事來的,就與你家老爺說一句話。”
小厮重重嘆了口氣,道:“大人是朝廷要員,我怎麽敢不通傳呢?雨太大了,您拿着這把傘,早些回去吧。”
說罷,小厮把傘從門縫塞進謝鶴生手裏,迅速把門關上。
落鎖的沉悶聲音從門那邊傳來,謝鶴生攥着傘柄,終于明白,太守是不想見自己。
他拿着傘,走向長廊下,坐着等待的鄭蔓。
方才,謝鶴生敲第三次門時,鄭蔓就勸他放棄,眼下看謝鶴生終于不再執着,鄭蔓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太守怎麽會變成這樣呢?難道士族的勢力,竟然真的有這麽強大?”
謝鶴生不說話。
他沉默,鄭蔓也不敢再說什麽,一時間只剩下犀利的雨聲。
半晌,謝鶴生搖了搖頭:“先走吧。雨太大了,找個地方歇一晚,明天啓程回去。”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太守府前,又回歸無人踏足的寂靜。
俄而有閃電從空中劈過,冷徹的光短暫地照亮四周,寫着“義薄雲天”四字的牌匾懸在頭頂,蛛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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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我的戲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