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來無回(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9章 有來無回
承宣郡, 且固縣。
劇情裏,汴河潰堤之處。
小雨連綿,泛黃的天色沉入河床, 變作泥沙滾動洶湧, 偶爾有幾條被水流沖到岸上的魚,在淤泥裏悲哀地跳動。
鄭蔓一腳深一腳淺地在泥地跋涉,他對身後的青年說道:“前面就是虞河, 往年汛情其實沒有這麽緊急, 只是今年陰雨不絕,幾處堤壩又有了潰堤之相, 這才要請朝廷派人支援。”
邊說,他邊打量着青年的神色。
在最初的喜悅之後, 年過四十的治水官意識到, 這個頗得聖寵的太中大夫, 從小養尊處優地長在渮陽,或許, 對治水一竅不通。
眼下, 他已将褲腳高高卷起, 露出一截白皙到過分的小腿,懷裏, 還抱着幾條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泥巴裏撈起來的魚——
他一邊點頭,一邊善心泛濫地把魚扔回了水裏。
鄭蔓有些看不懂他在做什麽, 這個人竟然救魚?
唉, 鄭蔓試圖把他的注意力拽回來:“不過,小謝大人不必緊張,只需按往年慣例提早些準備,就足以應對了。”
“以往都是如何處理的?”謝鶴生問。
他的桃花眼裏寫滿了清澈的困惑, 看得出來疑問發自內心。
…果然是一竅不通。
鄭蔓嘆了口氣,覺得小謝大人約莫只能起到個吉祥物的作用:“以往便是選擇兩處地勢低窪的縣城,開閘洩洪,将洪水都引過去,只是看今年的雨勢…”
“等一等,”謝鶴生打斷他,“鄭大人的意思,以往都是犧牲兩個縣的百姓,來保全其他地方的?”
“這…”鄭蔓擦了擦額角的雨珠,“說是犧牲,也不全是,這些百姓會分流到附近的縣城,等澇災過去,再遷回原處。”
謝鶴生聽他這麽說,心裏想,怪不得,這一年的汴河水患會如此嚴峻。
以往用兩個縣足以洩洪,可今年雨水多水流急,再加上洪水來時上游突然潰堤,水量增大,治水官還想着效仿往年,釀成大禍是必然的。
而且…
被洪水泡過的土地,又哪裏還能種莊稼呢?
那可是兩個縣的人口。
“就沒有辦法徹底解決麽?”
鄭蔓道:“若是有辦法,我豈會這麽多年,還在這個位置上?小謝大人有所不知,因為這水患,我已經被罰俸不知道多少次了…”
謝鶴生沉默不語。
鄭蔓未等到回複,只以為是小謝大人擔憂禍及及身,寬慰着說道:“大人放心,即便洩洪,也不會選在承宣,只是承宣的堤壩有些松動,需要在汛情來臨前修築完成,大人,這邊請…”
謝鶴生跟着鄭蔓往目的地走。
遠遠的,似乎能聽到河水沖刷水岸的聲音,但水聲之外,更清晰的是——
“打!給我往死裏打!不乾活,就統統打死!”
謝鶴生眉心一跳,鄭蔓也是吓了一跳的樣子,二人對視一眼,謝鶴生快步越過鄭蔓,向聲音來處走去。
只見平靜的虞河水邊,幾名裸着上身的男子,被綁在木樁上,他們每人身邊各有兩個官吏,正揚起手中的鞭子,抽打着他們。
啪!啪!啪!
皮開肉綻,血沫橫飛。
不多時,這些人的身上,就布滿大大小小的鞭痕,找不出半塊完好的皮膚。
而他們正對着的方向,有許多衣衫破舊的百姓,正被迫目睹着這場暴行。
一個穿着官員背着手走來走去,大聲道:“都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就是不配合的下場!這是上頭派下來的活,沒你們不乾的餘地!”
這句話,恰好落在了匆匆趕來的謝鶴生耳中。
“你們在乾什麽?”謝鶴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前怒喝,“誰允許你們鞭笞百姓的?!還不住手!”
鄭蔓也揮舞着雙手,叫道:“住手!哎呀,住手!”
他們跑動的動靜不小,阻攔聲更是大,可官員看到謝鶴生,不僅沒有搭理,反而大手一揮:“繼續打!我看誰敢停下!”
說完,他才剛剛注意到謝鶴生似的,遠遠抱拳道:“大人莫要見怪,這群刁民若不鞭笞,就不肯做事,耽誤了朝廷的工期,我們這些人,也是要掉腦袋的!”
誤了工期,依照大梁律法,要将負責的官員,枭首示衆。
鄭蔓面色變了變,他很清楚大梁的律法,語氣也弱了些:“可…這畢竟是幾條性命,唉,何不好言相勸呢?”</script>
“好言相勸?呵,我們勸得嘴皮子都磨破了,誰人理睬?”官員冷笑着諷刺道,“大人倒是樂意做好人,只是,讓我們停手,是你鄭大人替我們去死…”
他的手指向謝鶴生,毫不掩飾惡意:“還是你身後這位大人,替我們去死啊?”
“你!”鄭蔓也沒想到會被劈頭蓋臉一頓嗆,他緊張地打量着謝鶴生的臉色,氣得直跺腳,“這,你!你怎麽敢這樣說話?這位可是太中大夫,是陛下欽點的都水長…”
官員這才正眼瞧了謝鶴生,卻依舊沒多少尊重,只是難免有幾分忌憚:“陛下?”
他們都不知道,謝鶴生已經與薄奚季鬧掰了,只以為面前的人,還是那個受寵的小謝大人。
他們的畏懼也不是對謝鶴生,而是謝鶴生背後的天子。
不過,薄奚季的威風,不用白不用,謝鶴生冷下臉來反問道:“你今日打殘了他們,誰來做事呢?既然知道本官受陛下信任,那麽現在就放開他們,不僅要放開,還要給他們治療,否則,別怪本官告訴陛下。”
哪怕是在天高皇帝遠的偏僻地,薄奚季這三個字仍很有分量,在康池縣時就看得出來,此刻也是一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