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掉馬(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橙黃的光模糊了帝王的口型,孔明燈已搖搖晃晃,向着高空飛去。
一盞、兩盞…
滿載着人們心願的孔明燈,正搭起通往明月的階梯。
“許了什麽願?”再開口時,薄奚季已換了一個話題。
謝鶴生輕輕說:“許願…陛下長命百歲。”
薄奚季的眉心顫了顫,想他死的人很多,昭囚獄裏的每一個人都詛咒他衆叛親離、屍骨無存,可希望他長命百歲的,唯眼前這個青年而已。
“為何?”
“大梁需要陛下,千秋萬載…盛世太平。”謝鶴生說,孔明燈為他蒙上一層暖調的光影,聲音也似浸泡在泉水裏般柔和。
薄奚季并不十分滿意:“只是因為這個?”
謝鶴生道:“…臣和天下子民,也需要陛下。”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比如他的命和薄奚季綁定,薄奚季死了他也不能獨活。
薄奚季自動省略了“天下子民”,總算欣然接受了謝鶴生的答案。
謝鶴生見狀追問:“陛下許了什麽願?”</script>
薄奚季反問:“謝郎要探聽孤的私密麽?”
謝鶴生:…
“可陛下剛探聽了我的。”他默默道,不搭理薄奚季,自己看孔明燈去了。
薄奚季低笑一聲。
愈夜,城樓上的風呼呼狂嘯,風吹開了烏雲,光便滑落到帝王肩頭,薄奚季向右挪了一步,大氅便恰好擋在謝鶴生身後,于是所有的風都化作溫柔的撫摸。
他的願望...
薄奚季注視着他,想,歲歲如今朝。
...
孔明燈盡數升空後,二人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下了城樓。
“回家?”薄奚季狀似無意地問。
謝鶴生搖頭:“答應過陛下的,今天和陛下一道跨年。”
薄奚季勾了勾唇:“那回太阿宮。”
阿景捕捉到關鍵詞,困得睡眼惺忪的小鷹發出興奮叽叽聲。
它的鳴叫忽然變得急促——
“陛...!”謝鶴生驚呼一聲。
有人撞在了薄奚季身上。
薄奚季紋絲不動,那人反倒被撞得倒退了幾步,捂着腦袋連連道歉:“抱歉,抱歉,太黑了...”
說罷,他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謝鶴生擔憂地看向薄奚季,薄奚季面色不善,眼底壓着一層躁郁。
“陛下,沒事嗎?”
“沒事...”薄奚季拂了拂被撞到的地方,忽而一頓。
下一瞬,薄奚季調轉腳步,朝着那人離開的方向,緊追了過去。
只丢下一句:“在這等我,別亂走。”
謝鶴生從未見過他這樣着急的模樣,甚至那一瞬間,他似乎在薄奚季身上,看到了濃重到要把人淹沒的殺氣。
謝鶴生在原地等了幾息,實在放心不下,快步追了上去。
…
齊老二快步繞開人群,借着攤子的遮擋,躲進一個隐秘的角落,這才敢攤開手心,迫不及待地拿出從那名黑衣公子身上奪走的荷包。
荷包觸感柔軟,用的是上好的天絲,放眼整個渮陽,也只有最顯赫的那幾家,才有資格使用。
齊老二不禁開始暢享荷包中藏着怎樣華貴的珍品,他幾乎是貪婪地拆開荷包,看清其中內物的剎那,齊老二渾濁的瞳孔一顫。
“什麽鬼東西...”
辱罵說了一半,他感到後背發涼,似乎有什麽讓人生理恐懼的東西正在靠近。
來不及回頭,他的肩頭就傳來徹骨的寒冷,緊接着他的手腕被猛地捏住,像要将骨骼都捏碎的巨力襲來,痛得他慘叫出聲!
“啊啊啊啊——”
一雙瞳孔極細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甚至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裏,恐怖的威壓就迫使齊老二不可遏地戰栗起來。
就在齊老二以為自己要命喪當場的時候,薄奚季從他幾乎碎裂的手中,取走了荷包。
原本圓滾滾的荷包,在小賊的揉捏下皺皺巴巴的,薄奚季小心地将褶皺撫平,第一件事,就是确認藏在其中的發絲是否完好。
趁此機會,齊老二拔腿就跑,遠遠的,還能聽到他一邊痛得呻吟,一邊不甘示弱地低聲叫罵。
“真晦氣!哪有人把頭發用天絲收着的,放那麽好,還以為是什麽寶貝,——哎呦!你走路不長眼啊!”
爾後便是寂靜。
新雅街的喧嚣,似乎被隔絕在此地之外,薄奚季将荷包重新系好,緊皺的眉終于松了些。
耽誤得有些久了,薄奚季轉過身——
在漆黑、避光的窄巷裏,一襲深藍長衣的青年,正站在巷口,與他對視。
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着,寫滿了倉惶與驚訝。
薄奚季這才意識到,方才,齊老二撞到的人,究竟是誰。
而齊老二剛剛說的話…
也全部,都被他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