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遇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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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人臂彎中拼命掙紮,混亂中似乎一胳膊肘在對方胸口,身後的人啧了一聲,手臂卻把他箍得更緊。
耳畔落下一聲:“謝郎。”
謝鶴生的掙紮頓時停了。
他唇瓣翕動,吐出兩個字:“陛下…”
這一聲,隐有哭腔。
薄奚季聽得眉頭直皺,心裏有不清不楚的酸澀:“怕就閉上眼睛。”
謝鶴生卻主動抓緊馬缰。
“陛下在,臣不怕。”
并不是客套,有薄奚季在身後,他小兔亂跳的心髒,瞬間就落回了胸腔。
薄奚季似是笑了一聲,緊接着——
他猛地一勒馬缰,逐風前蹄揚起,發出響徹雲霄的嘶鳴,薄奚季就在這如鳳凰啼叫的聲音中,徑直調轉馬頭,沖向了身後窮追不舍的刺客。
那把天子劍,在他手中似乎也發出興奮的嗡鳴,從未有哪一任帝王以血飼劍,可天子劍确乎是從血海中鍛造而來。
剎那間,謝鶴生雙眼能捕捉到的畫面就變得極為模糊——逐風的速度太快了,而薄奚季揮劍的動作還要更快。
謝鶴生只能看到視野中不斷有血花爆開,就好像城樓上絢爛的煙火。
那些血,無可避免地濺到謝鶴生的眼睛裏,可他卻強迫自己睜大眼睛,親眼、清楚地看着這些刺客,是如何一片片倒在帝王的劍下。
薄奚季的胸膛緊緊貼着他的後背,噗通、噗通,恍惚中那一層纖薄的皮膚似乎也消失了,于是薄奚季的心髒與他的緊緊連在一起,讓他的心,也随着薄奚季的心跳而共振,那殺戮所帶來的快感,也在叫他一齊血脈偾張。
謝鶴生眼眶濕潤,氣喘籲籲。
終于,逐風停了下來。
它的馬蹄踏在血泥裏,漂亮的鬃毛挂滿血污與碎肉,逐風不高興地晃了晃脖子,“嘶嘶”低鳴。
薄奚季沒有急着下馬,他牽引着馬缰,帶着謝鶴生在馬上又休憩了會,等待着對方從厮殺中緩過神來。
謝鶴生的瞳孔過了一會才聚焦,張開嘴,首先的是血腥味。
他咽了咽,沙啞道:“活口…”
留活口,才能問清楚刺客是誰派來的!
薄奚季沒想到他這時腦子還能轉,倒是頗感意外,只可惜——
“陛下,捉到的兩個活口,都...服毒自盡了。卑職辦事不力,請陛下責罰!”麟衣使跪在地上,傷口還在向外泂泂冒血,來不及清理,就來回話。
薄奚季沒說什麽,而是先看向不遠處,兩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大常侍正在那處檢查,檢查完,他小步跑到麟衣使身邊,道:“刺客将毒藥藏在牙中,防不勝防。”
薄奚季道:“繼續查。查不出來,你也不用回來見我了。”</script>
大常侍點頭稱是,仍擋在跪地的麟衣使身前。
薄奚季眉尾壓了壓,對着麟衣使道:“既然知道辦事不力,等回了京,自去領罰。”
麟衣使感激涕零,叩首謝恩,對薄奚季而言,沒有立刻斬立決已經是他大發慈悲。
大常侍這才告退,臨退前,一步三回頭地,盯着薄奚季直看。
嘴角一直在詭異地抽動。
薄奚季莫名其妙,一低頭,才察覺懷裏還有個謝鶴生。
“...可以下去了。”薄奚季出言提醒。
謝鶴生連忙翻身下馬,腳跟落地的剎那,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穩。
薄奚季也下馬,向着屍體堆積如山的方向走去。
這些屍體的主人,個個都是身材健壯的青年男子,右手虎口處覆蓋着陳年老繭,唯有積年累月的操練,才會留下這麽多相同的痕跡。
麟衣使為帝王撬開屍體的嘴,果真在每人的口中,都發現了一顆松動的牙,将牙打落後,便露出其中深紅色的毒物。
“死士。”
而且是統一訓練過的死士。
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習慣性地向旁側問:“桑州境內,能夠豢養這麽多死士的人可不多,你覺得呢?”
出乎意料地沒有得到回應。
薄奚季皺起眉,這才發現謝鶴生并沒有如往常般跟在他身邊,而是兀自坐在了某個角落裏。
薄奚季先是不悅,旋即又察覺到哪裏不對——謝鶴生臉色煞白,手掌攥緊着疊在膝前,唇瓣緊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線,顯然正忍耐着什麽巨大的痛苦。
麟衣使來來往往,卻無一人注意到他的異常,他太安靜了,又躲在角落,就像在出神一樣,輕易地就被所有人忽略。
薄奚季緩步向謝鶴生走去,人已在謝鶴生身前站定,謝鶴生仍沒有察覺到,垂頭沉默。
薄奚季忍不住叫了他一聲:“謝郎。”
這一聲下去,謝鶴生才回過神來似的,擡起頭。
薄奚季便明白他為什麽對自己視而不見——小謝大人的瞳孔都是渙散的,直到此刻才緩慢地聚焦。
謝鶴生呼了口氣,站起身,牙關明顯地緊了緊:“…陛下,怎麽了?”
薄奚季擡手撩開他的額發,掌心搭上他的額頭,觸感一片冰冷,還有些潮濕,像是沁出的冷汗。
“你不舒服?”他問,其實已經有了判斷。
謝鶴生愣愣地眨了眨眼:“…臣,沒有很不舒服。”
“沒有很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薄奚季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了掃,“醫…”
袖子忽然被拽了拽,薄奚季一低頭,謝鶴生蒼白的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衣袖,小聲道:“不用了,還有傷員,先診治傷員要緊。”
薄奚季這趟出門,帶的人本就不多,眼下麟衣使們為了替他阻擋刺客,個個以一打十,受了不少傷,謝鶴生又哪裏舍得讓自己耽誤他們的傷情。
“你倒有善心,刺客都不舍得殺,何時能夠将這善心用在自己身上便好了。”薄奚季冷嘲熱諷一頓,謝鶴生羞慚得低下頭,抿唇不語。
薄奚季眉頭皺得更緊,上下掃視着他:“傷哪裏了?”
謝鶴生支吾了下,悄悄揪起褲腿,露出腫脹的腳踝。
“逃跑時...可能扭到了,不嚴重——啊!”
謝鶴生忍不住驚呼出聲——薄奚季竟直接捉住他的腳踝,放在了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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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被兔肘be like:抱小兔起來有幾率被小兔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