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所為者誰?【營養液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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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所為者誰?【營養液加更】
康池縣內, 早已因天子的駕臨而兵荒馬亂。
謝鶴生到縣府衙門時,只看到那些收稅時耀武揚威的官吏,被一個個捆起, 跪在府衙門口。
還不斷有人被從裏面丢出來。
最近的那個, 差一點就磕在謝鶴生身上,被大常侍一只手提起,扔到了一邊。
謝鶴生确定他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下一秒, 大常侍就換上了慈愛的笑容:“小謝大人,好久不見。陛下在裏面等您呢。”
陛下。
雖然早有思想準備,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謝鶴生還是有些心跳加速。
他本想借着受傷的理由暫緩面聖, 一向體貼的大常侍卻好像突然對他的傷口視而不見, 一定要他現在去見薄奚季。
“呼…”謝鶴生用力拍了拍臉頰讓自己保持冷靜, 快步向裏走去。
薄奚季所在,就是以往賈縣令辦公的房間。
康池縣的所有賬簿都攤在了桌上, 薄奚季正在賬簿後, 聽稅吏聲淚俱下的辯解。
謝鶴生的到來沒能引起帝王的注意, 只不過讓一陣冷風漏進屋中,吹動了賬簿嘩嘩作響, 這才叫薄奚季轉過了視線。
“微臣…”上一次見薄奚季,還是兩人在客棧因為剿匪的事情僵持不下, 謝鶴生把腦袋埋得極低, “參見陛下。”
薄奚季将賬簿放下,擺手,大常侍頗有眼力見地把稅吏“請”出了房間。
在一陣凄厲的求饒後,“砰!”的一聲, 門被關上。
謝鶴生瑟瑟發抖。
從他的視角,只能感知到身前有一大坨黑影在晃來晃去,卻不知道薄奚季在做什麽,只是感覺,薄奚季,好像特別不高興。
誰又惹他了?
謝鶴生等了等,沒能聽到薄奚季叫他平身,只能繼續彎着腰等待。
腰…好酸…
“嗯。”
終于,在謝鶴生差一點就要站不住的時候,上頭傳來一聲冷酷的哼聲。
謝鶴生如蒙大赦,趕忙直起腰,冷不丁看到薄奚季冰霜般的臉色,心又開始突突打鼓——
沒錯,他忘記了一個可能性,那就是,薄奚季,很有可能是來興師問罪的!
本來,他和薄奚季說的是,不用一兵一卒擺平匪患,眼下卻連麟衣使都驚動了,甚至聖駕親臨,可以說,他是完全違背了對薄奚季的承諾。
薄奚季,是可以以此為由,殺他的!
謝鶴生啊謝鶴生,你怎麽能因為前兩次死裏逃生,就忘記了薄奚季是個什麽樣的人?
而薄奚季的眼神,似乎證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陛下,臣有罪,”謝鶴生立刻跪地,“只是請陛下聽臣一言!”
他也顧不上管薄奚季同意不同意,要是給薄奚季開口的機會,他說不定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就要被拉出去砍頭。
“霍不群等人,并非真的想要舉事,而是賈縣令之流征苛捐雜稅,百姓這才被迫逃離家園,想要掙一條活路!賈縣令誇大其所為,才是其心可誅、惡貫滿盈,陛下若看過這些賬簿,就知道臣所言非虛。”危急關頭,謝鶴生還記得任務的要求——收服霍不群,“霍不群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萬望陛下…即便要治臣的罪,也請放過霍不群!”
霍不群。
又是霍不群。
薄奚季審視着謝鶴生據理力争的模樣。
沒想到,謝鶴生寧可自己死,也要保下霍不群。
“霍不群,”他慢條斯理地咀嚼着這三個字,像蛇嘶嘶吐信,“看來你對他,評價頗高?”
…啊?
謝鶴生還以為他是真的在問,認真道:“霍不群為人正直,深受此地百姓信賴,臣這些天也頗受他照拂,此人若能為陛下用,定能為陛下排憂解難。”
薄奚季指腹抵着扳指,扳指死死壓着皮肉,心底無法言說的煩悶,像一條蛇把自己打成了結,怎麽也解不開。
“怪不得,”他說,“議郎被人綁架,還能胖了些。”
“不是綁…”謝鶴生茫然地眨了眨眼,啊??
他怎麽覺得,今天和薄奚季怎麽說都說不到一起去?
“…陛下說笑了,臣的意思是,臣并非被綁架,而是故意留在匪寨…若陛下今日不來,臣便打算用自己交換城中的百姓…”
薄奚季再次打斷他,眼底幽森的黑暗:“與匪首勾結,可知該當何罪?”
朝廷命官勾結匪首,自是淩遲的死罪。
謝鶴生瞠目結舌,不愧是薄奚季,總是能在一大段話中精準找到那個可以砍他頭的點。
正欲争辯,門忽然被砰地一聲撞開。
“哎呦,不能進…”大常侍的阻攔被腳步聲覆蓋。
霍不群猛地闖入,跪倒在謝鶴生身邊,梗着脖子大聲道:
“小謝大人無罪,起事的是我,将小謝大人拘在匪寨的也是我,陛下若要殺,就殺我吧!”
謝鶴生簡直想撲上去捂霍不群的嘴,薄奚季還沒說殺呢!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麽?!
偏偏薄奚季這時露出了笑容,像是得到了什麽滿意的答案:“好啊,那就殺你。”
“等等...”謝鶴生驚悚。
霍不群卻已叩首謝恩:“多謝陛下!”
謝鶴生眼睛瞪得滾圓,看看霍不群,再看看薄奚季,冷汗快要把他淹死了。
一個敢說一個敢應,你們倆不愧是男主啊!
謝鶴生惡狠狠瞪了一眼霍不群,向前爬了幾步,一腦袋磕在地上:“陛下!萬萬不可!”
“康池縣之禍,根在貪官污吏殃害百姓,今日若殺了霍不群,來日…”這話出口,必将大禍臨頭,可謝鶴生還是說,“又有誰還願意相信朝廷、相信陛下?”
正是因為薄奚季對任何事都秉持以暴制暴的态度,大梁後期,百姓們不再相信天子會體恤他們的難處,農民起義接連爆發,每一次都抵死相逼。
縱是薄奚季再天縱奇才,大梁的國力,亦不可避免地在四處鎮壓中快速衰退。
他絕不能讓薄奚季,再走上這條老路!
“…”薄奚季的目光,幾度冰冷。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知道,”謝鶴生不卑不亢,“臣不僅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也知道,陛下一定能理解臣的意思。”</script>
揣測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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