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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敞開心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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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敞開心扉

謝鶴生小步挪了過去。

靠得近了, 血腥味愈發濃重,桌上也有幾滴圓潤血點,謝鶴生再沒心思關注薄奚季的胴體, 仔細地将染血的繃帶拆開。

血幾乎是呲出來的, 深可見骨的齒印切開了皮肉,差一點就能把骨頭也咬斷。

謝鶴生臉都吓白了,沒想到薄奚季竟然傷得如此嚴重。

薄奚季卻像已經習慣似的, 問:“會縫針麽?”

謝鶴生誠實地搖了搖頭。

但凡把天子縫出什麽事來, 十個頭都不夠他掉的。

薄奚季閉了閉眼,蓋住眼底的無語。

他究竟是出于什麽心理, 才會同意這個什麽都不會的人留下來的?

“穿線總會吧?”

謝鶴生憤憤:看不起誰呢!手卻誠實地執起針線,将線穿入針尾。

薄奚季伸出手, 示意謝鶴生把穿好的針給他, 謝鶴生卻道:“陛下等等。”</script>

他捧着針四處看了看, 燭火在桌邊滋滋燃燒,謝鶴生将針尖湊近火心, 接受火焰的灼燒。

薄奚季看着他搗鼓, 原本謝鶴生坐在他身邊, 熱烘烘的,眼下他起身, 熱源就跟着消失,薄奚季裸露在外的手臂難免有些發冷。

“在做什麽?”

謝鶴生将針尖烤得微微黑了, 走回薄奚季身邊, 雙手奉上,道:“消毒。”

“…”薄奚季似是沉默了瞬,謝鶴生擡起頭,二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彙, 旋即薄奚季就取走了針,轉着針頭查看。

這期間,他的血就這樣嘩嘩流,謝鶴生用毛巾擦拭着,忍不住道:“陛下,臣沒有下毒。”

空氣大約安靜了會。

薄奚季譏诮的聲音響起:“在你眼裏,孤就如此多疑麽?”

謝鶴生心想,難道不是?不然你在看什麽?嘴上卻說:“臣不敢。只是陛下的傷耽誤不得。”

“嗯。”薄奚季應了聲。

他垂下眼,将針一轉,面無表情地刺入皮膚表面,又從傷口處拽了出來,原本潔白的線,一下子就變得血紅,将裂開的皮肉一點點收起。

每次針尖紮入,薄奚季的呼吸都有一瞬加重,鼻尖也凝出汗珠來,可他的手卻沒有絲毫停頓或是顫抖,精準得就像是在做外科手術的醫生。

謝鶴生也跟着出冷汗,眼皮直跳,卻不敢移開目光。

等薄奚季縫好傷口,他趕忙用剪刀剪斷了線頭,又接過針,那根針被鮮豔的血徹底覆蓋,已看不出火燒灼的痕跡。

謝鶴生用紗布吸乾淨滲出的血,雙手摁着傷口,讓血快些止住。

他得用點力氣,于是略略跪直了些,離薄奚季也更近。

薄奚季側目,恰好能看到那片鴉羽般細密的睫毛,掃落下的弧度如月影卧在雪上。

“這又是從哪學來的?”薄奚季問。

謝鶴生正想回答,忽而一愣:薄奚季行軍打仗這麽多年,豈會不知用火消毒、壓迫止血的道理?他這麽問,并不是自己而不是,而是覺得謝家養尊處優的小公子,不該知道。

謝鶴生識破了帝王的意圖,胡言亂語道:“臣書上看的。”

“那你看的書還挺廣泛,”薄奚季笑,“下次又看到了什麽,不妨說給孤也聽聽。”

謝鶴生:“…”

很難想象有人在這種傷勢下還能面不改色地譏諷人,而薄奚季顯然做得過分出色。

謝鶴生說:“下次一定。”

收拾乾淨紗布和針線,他又替薄奚季拿來外袍,抖開,這才發現外袍的右袖上,血都乾涸了,結成一大片硬塊。

謝鶴生心髒緊着跳了兩下。

薄奚季随意地擡起胳膊,看樣子竟然要謝鶴生替他穿衣,謝鶴生沒料到,趕忙低着頭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總算,那過分勃發的肌肉被遮住了。

不然謝鶴生總得自卑不可。

薄奚季享受完小謝公子的服務就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謝鶴生巴不得重獲自由,剛準備行禮告退,卻又注意到,薄奚季拿出了一封信報,看起來,是打算繼續辦公的樣子。

真變态啊,竟然真的有不需要休息的人。

受了傷還要熬夜辦公,謝鶴生都懷疑,說是暴斃,說不定是猝死了。

…猝死。一想到死前那恐怖的劇痛,而自己的命還和薄奚季綁在一起,謝鶴生掙紮了下,還是鼓起勇氣說:

“陛下也早點休息吧。您的身體,不止是您自己的,更是天下子民的。”

說罷,他不等也不敢等薄奚季回應,一溜煙竄了出去。

薄奚季擡起頭時,便只看到那一截藍色的衣擺,像小兔來不及藏起的尾巴。

他翻閱信報的手,不由停滞,懸在紙頁上。

片刻,大常侍從門外進來,笑容燦爛得像花兒一樣:“陛下,要休息嗎?”

薄奚季道:“不該聽的時候就把耳朵關起來。”

“是是是。”大常侍連連點頭。

要不要休息?帝王難得地陷入猶豫,從沒有人敢對他的作息指指點點,卻不知道那人是哪裏來的膽子。

不過,也不是第一次膽大包天了。

薄奚季對謝鶴生的語出驚人,竟然已經有些習慣。

他閉着眼搖了搖頭,将那抹藍色從腦中揮去:“不休息了,替我掌燈。”

翌日。

謝鶴生睡了個好覺,睜開眼時,桌上已經擺了一碗粥。

腿有些酸,大約是昨天逃跑時留下的後遺症,他把粥呼呼喝完,出門去找謝怿。

奇怪的是,謝怿不在房內。

斷了一條腿的人,竟然不休息,反倒亂跑?

反倒是薄奚季房間的方向,有人正在談話。

仔細一聽,确實是謝怿的聲音。

謝鶴生想起來,昨天,謝怿确實說過,找薄奚季有急事,這才特意抄了小路回京,好早些見到薄奚季,卻沒想到會在半路遇到狼。

不是吧…腿斷了還要彙報工作?

謝鶴生徘徊了下,覺得自己還是別靠近比較好。

然而他還是被眼尖的大常侍發現,大常侍招了招手,小聲叫:“小謝大人,小謝大人!”

謝鶴生還記得昨晚被迫看了裸體蛇的窘迫,面對着罪魁禍首大常侍,實在是笑不出來。

“主簿在與陛下議事呢,”大常侍像看不懂謝鶴生的抗拒,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包子,“來,小謝大人,這家驿站的全部精髓,都在這包子裏了。”

“我喝了粥…”

可是包子好香。

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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