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難以想象他在鐵籠裏的分分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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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幕再次降臨,阿寬已經站在陸明遠寬大的辦公室裏。陸明遠給他扔了幾沓現金,阿寬就道:“理由确實跟你說的一樣。”
“能好嗎?”
阿寬:“可以,不過需要一點時間,你也不能過于焦慮,任何病都不能馬上治愈。”他把錢放入包裏,“願意被我免費治療一下嗎?”
陸明遠:“……”
哪裏免費了。
只聽阿寬一語中的:“你想跟沈卓有更親密的關系,但你又恨他,對不對?”
阿寬又道:“當感情中的一方感到被嚴重背叛、抛棄或不公正對待時,無望的愛可能轉化為恨。恨的強度,常與先前愛的深度成正比。所以陸先生,你現在有多恨沈先生?”
陸明遠不喜歡這些能品讀人心的心理學專家,在他們那裏,一個緣由,一個動作,甚至眼神的變化,都變得有深層原因,他不喜歡。
“如果用語言不能回答,那我們用數字來,從1到10,你恨他的強度是幾?”阿寬道。
痛苦的神色在陸明遠的臉上蔓延,他不是沒試過把那段感情拿出來剖析,可是太疼了,就像把外公從心髒裏扯出來一樣,他會死的。
阿寬看他的表情,忽然一笑:“你以前就那麽愛他?”
陸明遠沒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寬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你不懂。”陸明遠最後說,聲音很低。
“阿寬,謝謝你今天過來,如果你敢向外透露一個字——”
阿寬道:“我知道,到時候我就會像你辦公室經常扔出去的人肉沙包一樣。”
阿寬走後,陸明遠坐在書房裏,手裏捏着那張泛黃的“等我回來”紙條。
他忽然想起阿寬說的話:“他對你的觸碰沒有排斥,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你不一定是他的解藥,但你一定不是他的毒藥。”
陸明遠閉上眼睛,把紙條放回錢包最深處。
……
鐵鏽的味道。
沈卓還沒睜眼,就知道自己在哪了。
那股氣味太熟悉了——雨水淋過的生鐵,混着街邊下水道返上來的腥臭。
他小時候在這氣味裏待過太多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極限拉長。
還是那個籠子,方形的,高度不到他的胸口,鐵欄杆刷過黑漆,但漆面已經剝落了大片,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鏽,欄杆上綁着幾朵蔫掉的玫瑰。
他攥着欄杆,手心傳來粗粝的觸感,真實得不像夢。
街對面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他們站在籠子外面,圍成一個松散的半圓,有的人拿着手機在拍,有的人蹲下來跟他平視,嘴唇翕動,但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夢裏的路人都是沉默的。
他們只是看着,嘴角帶着那種參觀動物園時才有的表情——好奇,但不關心。
沈卓想松手,手指卻像被焊死在欄杆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十歲的手。小小的,骨節突出,指甲縫裏全是灰。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夢裏,是夢外的。
很輕,很穩,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沈卓。”
那聲音穿過沉默的人群,穿過生鏽的鐵欄杆,穿過他十歲的、正在碎掉的胸腔,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