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你先松了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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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裏打架,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飛蛾。
他想起馮祥雲說“你十歲時的視頻”,想起那個鐵籠,想起父親的臉,想起顧東行說“你別被他拿捏了”。
最後想起的,是陸明遠在衛生間裏說“你玩啊,像七年前那麽玩”。
那個“玩”字咬得很重,像要把什麽碾碎。
日光纏繞在這棟別墅,明明滅滅的光束在沈卓的白襪上閃現,或者消失。
他先去了衛生間洗漱,看着鏡中陌生的自己,一時間有些惆悵。
今天的陽光不錯,他想拉開陽臺門,去外面的沙灘上坐一會兒,剛把手放在推拉門上,卻發現無論他怎麽用力打不開。
一個不那麽陌生的聲音道:“陸總說您剛來,最好不要出去,外面危險。”
“陸明遠想囚禁我?”
助理搖搖頭:“我說了,是外面危險,陸總是為了你的安全。”
安全……安全就是把他的手機收起來,讓他與外界完全隔絕。
他像是真空包裝裏脆弱的食物,一旦接觸氧氣,就會以最快的速度變質。
是這樣嗎?
“那你能幫我打開這道門嗎?”沈卓說,“我想吹一吹海風。”
助理明顯理解不了他這浪漫的念頭,“理論上從空調吹出來的也是海風。”
“你見過海邊的夕陽嗎?”
“沒有。”
“你天天跟着陸明遠,竟然沒有在海邊看過一次夕陽?”沈卓不敢置信地說,“你們陸總對你并不好啊。”
助理沒發話,他知道這是沈卓狡猾地想離間他與陸明遠的關系。
與其他人每段可以有罅隙的感情不一樣的是,助理是陸明遠在福利院救助的孤兒,因此他的忠心耿耿是因為陸明遠的善良。
“放心吧,沈先生,有我在,海風您是呼吸不上的。”
沈卓詫異地盯着他:“陸明遠有你這樣的下屬,真的應該燒高香。”
助理道:“沒準是我要燒香。”
誰愛溝通誰溝通!
今天阿姨有事臨時沒來,助理出去買午飯了,沈卓盯着落地窗上面那扇半開的窗戶,試着去看能不能鑽出去。他受不了這種被控制的感覺,一秒都不想多待。他踩上高腳凳,推開紗窗,雙手撐在窗戶的兩側,鑽出頭去,比量着肩膀,然後眼睛倏地亮了。
雖然他要側身翻過這扇窗,雖然他掉下去的時候可能會疼,但都不重要,他馬上就能出去了。
沈卓心裏有點緊張,他一邊緊盯着門口的動靜,一邊用極難的姿勢側身向上攀爬,他用力撐了最後一下,帶動身體鑽出去小半部分,此時他的肩膀已經出去了。就在此時,大門的鎖芯向外轉了兩圈——助理回來了。
沈卓使勁洪荒之力,以雙臂為支點,終于讓全身都鑽了出去——雖然掉下去的時候的确有點疼,但由于都是沙子,沈卓感到自己甚至都沒有軟組織挫傷。
他的腳裏滲了不少沙子,也無暇去倒了,等他走到離別墅稍遠的距離時,趕緊攔下一位路人,彼時的他頭發裏都是沙子,還在不停地向下滲,誰都不會把他同當初的頂流聯系在一起,只是覺得這人很帥,仿佛在哪見過,那位被他攔住的女士面容羞赧,遞了手機。
沈卓朝她感激地一笑,立即撥打顧東行的電話:“東行,快來海濱公園的入口處接我!快!”
沈卓得到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顧東行喝酒。
這裏酒香四溢,是南區藏酒量最多最全的地方,沈卓雖然沒了資産,但他存在這酒吧裏的好酒還在,顧東行也不客氣,直接挑了最好的威士忌。
那是沈卓最後的“財富”,看到此情此景,情緒不免有些壓不住。
“顧東行,你喝我的酒,我去你家蹭住,就這麽定了。”
顧東行眯了眯眼:“他對你不好嗎?”
“跟對我怎樣沒有關系,我只是想有自由的空間。”
“他拘禁你?”
沈卓心想你怎麽不早點猜出來,真是無用的人恒無用,但他還是給了陸明遠面子,道:“不算拘禁,但我想去哪想做什麽都沒有自主選擇權,我就像活在他精密計劃裏的鉚釘,必須和其他的鉚釘一起才能讓他心裏的秩序井然。”
顧東行環顧一周,沒發現有誰在盯梢,“你不是還在跟我喝酒嗎?我看挺自由的。”
沈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