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玫瑰天堂（十七） 它在找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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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買個道具，這種程度的雨，傘沒——”餘光瞥見牆上的東西，椒墨驟然止步，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某處，兩人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幾秒的寂靜後，三人同時嘶了口涼氣。

“天吶……”看清凸起的部分，何愉驚恐地連退幾步，刺激來得太突然，心髒不堪重負，鼓脹得快要炸開，雙腿軟得站不住。

薩缪爾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半晌，也退了一步。

從樓上開始，椒墨就感覺自己的情緒一直在頂峰沒下來過，每一次思考都是在風暴中拼湊碎片，緊繃的弦死死拉扯着理智，稍有不慎就會徹底斷裂。

然而此時此刻，壓倒騾子的最後一根稻草無聲無息地飄落在那根弦上，終于，理智啪地斷了。

他慢慢擡起手，被蠱惑了般去摸那張凸出牆壁的人臉，白粉色的牆皮困住了它，只勉強能看出有五官，但它還在不死心地掙紮、蠕動。

薩缪爾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瘋了？！別碰它，快走！”

“……”椒墨聽見自己問，“裏面……是真的有個人，還是說，這堵牆本來就是由人砌成的？”

“更可能是唬人的把戲，都被鑲進去了怎麽可能還活着？”

椒墨捏了捏眉心，緩緩呼出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自從維也納斯發瘋，自己的狀态就有點失控，仿佛有誰在他心裏點了一把火，徹底激怒了他。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不贊同神明的這次修改。

之前哪怕維也納斯要殺他都沒這麽反感過。

“……走吧。”椒墨不再多想，跨出大門躲在屋檐下避雨，點開系統買了個3W的懸浮盾，“這個還不錯，上下都有擋板，有效期72小時，足夠我們離開這個副本，在此期間還能充當保護罩，只不過是單人的，買不買依你們。”

幸好沒有把錢全部給陳桑易。

他調出懸浮盾，就是兩塊幾厘米厚的鐵板，一上一下地自動飄浮着，最 />

何愉跟着買了：“道具倒沒變樣子。”

至少沒有更恐怖。

薩缪爾剛想說自己打算分頭行動，左邊的小路突然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一個身影，它沒穿衣服，但因為瘦得只剩一層深棕色的皮，骨架若隐若現，完全沒有隐私暴露的非禮勿視感。

那人走近後，幾人這才發現它脖子上空蕩蕩的，沒有腦袋，身體兩側一共長了五雙枯槁的手，左邊六只，右邊四只，一部分背在身後，一部分舉在身前合十，還有一部分朝天上張開，像在祈禱什麽。

椒墨看向它的腿，兩個膝蓋上分別長着一只大小不一的腳掌，無法正常彎曲，就是這個才讓它變成瘸子的。

雨幕之下，它寸縷不挂地朝這邊晃過來，時不時地到處摸，最後更是趴在地上膝行，雨被風吹到它身上，幾乎把松垮的皮膚打破。

何愉是新人，見過的異體都沒幾種，更別說這麽驚悚的場景，她下意識抓緊椒墨的衣服，從後面貼緊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出。

莊園外無玫瑰的空間很小，不多時它便爬到了三人附近，薩缪爾拔出籠手劍要砍，椒墨攔住他：“等等，它在找東西。”

何愉弱弱地問：“……找什麽？”

薩缪爾觀察地上的怪物須臾，哦了一聲：“它的腦袋。”

椒墨想了想，折身回到莊園大廳，牆上的人臉還在拼命往外撞，他一把撕下有缺口的牆皮，驚訝地發現對方不僅是在牆皮下，更是在深紅色的牆裏面，本該堅硬的水泥變成了有彈性的可塑材料，牢牢禁锢住那張臉。

“我來。”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的薩缪爾狠狠劈開牆壁，沒有石塊飛濺，只有血肉一樣的東西被劍劃開，露出裏面縱橫交錯的筋脈，以及一顆骷髅頭。

椒墨面無表情地将腦袋拽出來，帶出細碎的筋肉，牆壁裏的巨型血肉痛狠了，有生命般劇烈地收縮起來，極速愈合。

何愉在門口催促：“快！快點！它要爬走了！”

椒墨應着，徒手拍掉上面的人體組織，意外摸到一張紙，從骷髅嘴裏扯出來一看，上面寫着——［倘若神明真的仁慈，又為何放任我們在此痛苦？］

薩缪爾接過來看了眼，一把奪過還活着的腦袋扔出大門，恰好砸在爬行的畸形物身上，它被砸疼了，憤怒地一陣摸索，在摸到骷髅頭時突然發起抖來，拼命朝頭頂跪拜、磕頭，盡管它沒有頭。

它在感恩神明的寬恕。

雨夜電閃雷鳴，沒有腦袋的怪物在瓢潑大雨中虔誠跪謝，詭異得人背脊發涼。

“如果沒有遇到我們，它一輩子也找不到封印在牆壁裏的頭，只能永遠拖着畸形殘疾的身體在莊園裏爬行、尋找。”薩缪爾淡淡地評價道，“這就是神明，将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神明。”

何愉抿了抿唇：“也許……它也身犯重罪呢？”

“殺生不虐生，哪怕法律審判，最多也就是槍斃而已。”

“那如果罪大惡極到槍斃已經算恩賜了呢？”椒墨靠在門上，目送怪物抱着腦袋爬遠，“有很多罪犯生前乾的就是虐生的事，槍斃猶嫌不足，所以神明懲罰他們死後亦不得安息，以此寬慰無辜的冤魂——可能性很大。”

何愉心裏咯噔一聲：“你不會是說……我們玩家吧？意思是……罪無可恕的玩家哪怕在游戲和現實裏都死了，神明也會保留他的意識将其困在副本裏日日煎熬？就像……剛才那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