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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褪色小鎮(三十五) 殺了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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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毫無波瀾地看他片刻,似乎在确定什麽,随後不帶半點感情地解釋道,“‘玻璃匕首’可以割開時間,如果你趁他還活着捅進去,興許還能保持在生死一線,多争取點通關機會,你再磨蹭,他才是真的要死了。”

雖然系統介紹沒有他說的那麽詳細,但椒墨早就研究過自己為數不多的道具,多少也有些把握,不過要不是真到了絕境,他也不想冒這個險。

心理活動很豐富,可惜他無法表達,便就着仰躺的姿勢等陳桑易作決定。

後者一愣,看着手中透明的匕首和懷裏跟石像一般無二的人,一咬牙,舉起匕首就要給他一個了斷。

“哦對了,提醒一下,這個道具不是很好用,直接被捅死的概率更大。”薩缪爾看戲般補充了一句。

陳桑易的動作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向周辭求證,後者無奈地攤手:“是這樣的,但也就是個概率事件,不一定。”

這不就是生死有命看天意嗎?!

見少年遲遲不肯下手,椒墨只能費勁地哽着喉頭,半晌終于又憋出幾個字:“……財富……不夠了……必須……”

周辭被傳過來後,小鎮沒有把財富還給他,現在四個人的財富總數加起來一共也就80%,而且有一大半都在陳桑易一個人身上。

就算椒墨真的撐到了最後,10%的財富也不能讓他通關游戲,更別說周辭。

如此一來,最後只有兩個人能出去。

如果陳桑易心如鐵石,現在就抛棄兩人一走了之也就罷了,但他做不到,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

這個少年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實際上但凡跟他接觸過一段時間,都能發現其人性未泯。

財富……陳桑易黑着臉,他當然知道形勢有多嚴峻,可……

這不是想通了就能毫無心理負擔的事!

如果……如果又要将來之不易的溫暖親手送走,那他還算個人嗎?盡管進入游戲就說明一定身負重罪,但他一直堅信自己沒有錯。

至少殺掉那個男人是這樣。

那再往前呢?另一條命呢?

思及此處,腦子裏的血管抗議似的瘋狂鼓動,陳桑易頭暈目眩,閉上眼睛強行平複心跳。

所有人都在看他,等他選擇,等他行動,那樣期待的目光,和當初如出一轍。

像被什麽刺激到了,他突然睜開眼,攥緊五指,木讷着臉舉起匕首,如記憶中那樣将利器噗嗤一聲,狠狠紮進椒墨的心髒,用力之猛,整個刀身都插了進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匕首很鋒利,削鐵如泥,割開石頭更是輕而易舉,連多餘的裂紋都沒有。

沒有痛哼,沒有血流出來,也感覺不到有溫度的跳動,陳桑易近乎殘酷地在心裏評價着。

剛才的舉動看起來很果斷,結束一條生命對一個背着故意殺人罪的罪犯來說理應如呼吸一樣簡單,但此刻他的手卻在抖,心也在顫,理智像斷了線,明明抱着的是椒墨,腦子裏卻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臉。

那年他剛滿十四,母親纏綿病榻數月,無人醫治,父親是個好賭的酒鬼,天天在外面鬼混,除了沒事向母子倆要錢撒氣,平時都不一定能看到他。

于是還是初中生的陳桑易只能一放學就守在母親的床前端水喂飯,為了不錯過母親的呼喊,他把自己寫作業的小桌子搬到了媽媽的房間,晚上就打地鋪睡。

以前他很害怕父親醉醺醺地回家,因為那代表着他和媽媽一定會有一個被打得奄奄一息,他想護着媽媽,但這會激怒那個男人。

“M的,野種就知道護着這個婊子!這麽孝順你不如把自己的腎割下來換點錢,老子手裏寬松了,心裏舒坦了,還能考慮考慮放過她!”他這樣說。

陳桑易思考過這段話的真實性,結論是不能真的這麽乾,因為那個男人不會遵守承諾。

可媽媽的病越來越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半夢半醒地無意識呻吟。

他知道,媽媽很痛苦,長時間的病痛早把她折磨得面目全非,現在也不過是挨一天算一天,如果媽媽清醒着,有足夠的力氣,一向倔強、寧折不彎的她一定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殺。

陳桑易舍不得她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這個年齡打工沒人要,借錢也沒人願意給。

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總會将萬分之一的美好概率無限放大,于是他開始盼着父親回家,哪怕自己又會被打得鼻青臉腫,但至少有機會求求他,求他帶媽媽去醫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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