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褪色小鎮（二十三） 她把自己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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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霧，鎮上的居民都開始夜出，一舉一動跟白天那種緊張的氣氛截然不同，個個春光滿面，連死者都被不知名的力量複活，就像……NPC數據刷新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拉下臉，分別往三個方向去。

椒墨第一時間找到始終在同一個地點擺攤的小女孩，笑道：“我又來買糖了，還是上次那些。”

“好，我馬上給哥哥裝起來！”小女孩從攤底掏出幾個盒子，卻是破的，放進去的糖不斷漏出來。

見她苦惱地撇着嘴，椒墨道：“有其它袋子嗎？塑料的也行——啊，我忘記帶錢了，可以先用別的抵着嗎？我回去拿了錢就來。”

“可以的，哥哥是老顧客了。”小女孩咯咯笑起來，突然一拍手，歡快地眨眨眼，“啊，我拿這個給哥哥裝糖吧！”

話還沒說完，她就像脫衣服那樣從腳到頭把自己的皮完整地扒了下來，裏面沒有紅色的血肉，只剩一副乾淨的骷髅。

“？！！”椒墨猛地退了一步。

小女孩卻完全沒覺得哪裏不對，反而用指骨劃開脖子上的皮膚，将糖全部倒進軟趴趴的皮囊，癟下去的皮很快就鼓了起來，如同泡成了巨人觀的屍體。

小姑娘歪歪頭，空蕩蕩的眼窩子在月光下晃來晃去，她将皮的手腳打了個結遞過去，糖果嘩啦作響：“給，哥哥下次來記得把衣服還給我哦。”

“……”椒墨被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舉動震驚得連反應都遲鈍了片刻，他伸出手，碰到還留有餘溫的“袋子”時縮了一下，緊接着又穩穩地接了過來，“……謝謝。”

見哥哥一直盯着自己，小骷髅奇怪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我記得之前晚上大家都不會出門，沒想到今晚這麽熱鬧。”

“因為美杜莎大人允許了！”骨架指着天上的月亮道，“媽媽說，自從祂離開我們，夜晚就不再屬于被神明流放的罪人，但剛剛祂回來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祂呢！”

原先這裏只有永恒的黃昏，所謂夜晚也只是起霧了而已，但現在，月亮出來了。

可副本介紹明明說此地只有黃昏。

以貪婪為底色的游戲不該撒謊，就算有bug也不合理。

思及此處，椒墨又問：“你是說月亮嗎？祂是月亮？”

“月亮？月亮是什麽？”小骷髅不解地撓撓頭蓋骨。

“……”面前的場景過于驚悚，椒墨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不跳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接話，“天上那個發光的東西。”

“啊？哥哥是說美杜莎大人的眼睛嗎？”

眼睛？！

“美杜莎之眼”幾個字剎那在腦子裏閃過，椒墨剛收到這個提示的時候以為是什麽別稱，居然是字面意思？！

他再次擡頭，懸挂在夜色中的明月好像更大了，點點黑斑模仿着月球表面的坑窪。

黑暗的天幕什麽都看不見，但椒墨幾乎能想象出一個創世神從高處俯瞰着自己親手搭建的沙盤，嘴角浮現着若有若無的笑容，祂向這方天地投射下視線，每一次呼吸都能颠倒晝夜和四季。

既然“月亮”歸位了，那說好的秘密呢？

旁邊女孩的聲音再次傳來：“美杜莎大人已經很久沒有來看我們了，爸爸媽媽和叔叔伯伯愁了好久，現在好了，我們得到了祂的原諒！”

“原諒？”椒墨看向她，“等等，白天不是有夕陽嗎？為什麽說祂很久沒來看你們？那不是祂的眼睛嗎？”

“嗯……是……可是那只眼睛在流血啊，媽媽說美杜莎大人為了給予我們財富瞎了一只眼睛，祂生了氣，就把另一只也閉上了，還收走了我們的時間。”

信息量有點大……

黃昏是美杜莎的眼睛在流血，祂因為自願贈送子民錢財付出了代價，最後卻……生氣了？

椒墨想起那雙金黃的豎瞳——瞎了？不是好好的嗎？

他又問：“祂為什麽生氣？”

“不知道，媽媽只說我們犯了錯，是罪人。”

椒墨聽出了一個矛盾的地方：“黃昏不是一直都是黃昏嗎？”

“唔……我記得是，可家裏的長輩告訴我，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有什麽早上、中午……還有晚上，那個時候這裏有很多很多顏色，不是只有灰色和金黃。”

“嗯？”跟那個染匠的說法有出入。

椒墨聯想到直播的黑屏時間，按這個小女孩的說法，至少自她出生起這裏就是黃昏，少說有十來年了，但黑屏是兩年前的事。

這個副本存在的時間應該也不短，就算之前是在固定的三天裏循環，可為什麽兩年多淹躺以前數據突然就不刷新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