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開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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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開鋒

“五公主這是什麽意思？”彭肅赫然而怒，“陛下欽命老夫輔佐殿下，老夫若說得有何不對，但請指教！可容不得殿下如此侮辱！以退為進之策，乃是陛下贊同之策。殿下一再咄咄逼人，究竟是對老夫不滿？還是對陛下的指令不滿？！”

呂平在一旁站着，已是滿頭大汗，“彭大人消消氣，殿下必定不是這個意思……”

這和談還沒開始，若自己人先鬧了矛盾，這後面還怎麽談下去？

京都傳言是不是有問題？這五公主到底哪裏柔善了？竟然一張口就罵四品京官“愚蠢”？

郁青辭心裏輕“啧”一聲。

老匹夫，學她的話術倒是學得挺快。

“彭大人，何必如此激動呢？殿下說蠢，是說你要讓出勒南山的言論愚蠢至極，可沒罵你這個人，彭大人怎麽這麽急着對號入座？”

郁青辭話一說完，呂平後背也開始冒汗。

不是，這妻妻兩怎麽回事，怎麽一個比一個能罵？

“你！”彭肅氣得臉色漲紅。

呂平張口想再勸。

郁青辭手指重重點向輿圖上勒南山的方向：“彭大人只看眼前之利，可有想過為何大昭多年來要固守勒南山，不肯退卻一步？”

郁青辭說着，手指圈住勒南山後的重山之線：“勒南山後雖有重山掩映，但那些山峰遠不如勒南山這道天險重要。一旦讓出勒南山，南钺完全可以鑿山開路，推平那些山頭，待到那時，再無天險阻攔，敵軍長驅直入，彭大人打算再拿什麽作為交換？還是說，彭大人覺得，為了減少些金銀上的損失，讓出定州也無不妥？”

“我沒這麽說！”彭肅立刻否認，“驸馬所言，不過是猜測……”

“猜測？”郁青辭冷哼一聲，掌心重重拍向輿圖，“彭肅！你清醒點！如今有勒南山這道天險，南钺尚且不惜兵力翻越重山，只為攻下通州！若不是南钺兵力受損，你當他們真的願意坐下來與我們和談？彭大人如此自信，他日南钺陳兵定州城下，彭大人是能一言以退萬敵嗎！”

彭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的嘴唇蠕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費了多年心思才坐上鴻胪寺卿的位置，對邊關政事毫不清楚，所言不過是受他人指導。

連番被駁斥，彭肅再不敢提出相讓勒南山的話，他索性将問題抛出去：“既然如此，還請五公主告訴我們，這和談該怎麽談？陛下對五公主寄托重望，想來五公主定不會讓臣等失望。”

老匹夫，罵不過就開始撂挑子了。

郁青辭收手，轉眸看向燕泠姝。

燕泠姝神色不複往日柔和，她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場是否有人明曉，前次和談，為何我大昭會一再受制于南钺？”

廳堂內外鴉雀無聲。

燕泠姝的視線落到誰身上，誰的後背就冒出一層冷汗。

燕泠姝的視線最後落到羅謹的身上。

羅謹不卑不亢，往前一步：“臣鬥膽一言，先前和談久談不下，恰恰是因為我們退得太多了。”

方謙作為前次和談的代表，聞言立刻反問：“羅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指責我們負責和談不盡心嗎？”

“方大人不必多想，”羅謹并不看方謙，她始終面朝燕泠姝的方向，垂首恭謹回禀，“此番邊境之軍在通州一戰上失利太多，以致邊關将士氣勢低靡，也讓諸位誤以為我們與南钺的和談只能以退為主。然而事實并非如此，恰如五公主所言，我大昭并非沒有一戰之力，乃是聖上體恤民生，顧惜邊關将士，才願意派遣我等與南钺和談。”

郁青辭聽得直挑眉。

原先燕泠姝說羅謹“為人耿直”，她還以為羅謹這人不會說話，容易得罪人。

可羅謹這一番話，接連奉承燕泠姝與皇帝，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羅大人此言，是覺得我們不該退，反該進？”方謙質疑，“我們一退再退，南钺尚且不肯滿足，難道我們進了，南钺就肯退了？”

“談判從來都是講究一個你強我弱，”羅謹聲音不疾不徐，“我們一退再退，便會讓南钺誤以為我大昭無力再戰，以為失去一個喬昀，大昭就再無精兵良将，不敢與他們為敵。如此，南钺自然敢獅子大開口。可諸位有沒有想過，我大昭占據天下四十九州，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怎會沒有再戰之力？諸位抱着戰敗求和的心态而來，在談判場中露了怯，先輸了陣勢，那自然是敵強我弱，占不得利。”

羅謹一言一句拆解出方謙等人和談失敗之因。

方謙自覺無力反駁，卻依舊不甘心：“那請羅大人告訴我們，你們打算如何進，如何逼得南钺後退？”

“方大人，我記得陛下已召你們回京。”羅謹不緊不慢地提醒一句。

燕泠姝召他們來，是為問和談失敗之因，也是為了讓他們知曉，此番和談不成，他們并非毫無責任。

既已知錯在何處，當回京自省才是。

郁青辭在一旁看着，簡直想拊掌贊和。

為君者不用事事詳盡地闡述，自有臣下為她開鋒。

看來羅謹就是燕泠姝那枚暗棋了。

羅謹此話說完，方謙臉色煞白，他再不多言，與廳堂外的諸位同僚一并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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