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放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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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放下
練武場上，兩匹黑馬被拴在柱子上。
郁青辭朝着其中一匹黑馬走去，尚未走近，身後傳來提醒：“玄青性子傲，別輕易碰它。”
“它叫玄青嗎？”郁青辭試着靠近大黑馬，她剛試着往前踏出一步，玄青立刻跺了一下腳。
郁青辭立馬老實地退回一步。
她沒騎過馬，但聽說過被馬踢殘的人，不敢不老實。
燕泠姝從她身側走過，走到玄青面前。
剛剛還傲氣十足的大黑馬立刻垂下自己的腦袋，蹭着燕泠姝的手讓她摸。
郁青辭捂着自己的小心髒，試着走向另一匹黑馬，尚未靠近，又被玄青瞪了一眼。
“殿下，它也不能靠近嗎？”郁青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它叫驚墨，自小和玄青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燕泠姝安撫着玄青焦躁的情緒，“驚墨小時候被壞人傷害過，玄青因此對人敵意很大，你貿然靠近，它不知你好壞，怕驚墨受委屈。”
燕泠姝說話的語氣輕柔和煦，她解開玄青的繩子，牽着它往一旁走。
“你跟着我，別看驚墨。”
郁青辭乖乖走到燕泠姝的身側。
玄青明顯對她警惕未消，但因為燕泠姝在一旁，安靜許多。
“和我說話，語氣柔緩些。”燕泠姝邊走邊道。
郁青辭瞅瞅一旁敵意未消的玄青，好奇問道：“那個傷害驚墨的壞人不會是二皇子吧？”
燕泠姝瞥她一眼，“你倒是挺聰慧。”
“不難猜嘛，”郁青辭靠近些，“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殿下以前在宮中的生活如何？”
“想知道？”燕泠姝轉眸看她。
郁青辭用力點頭。
燕泠姝移回視線，“那你先與我說說你從前的生活。”
“殿下不是說不會問嗎？”郁青辭不答反問。
燕泠姝語氣輕柔如風：“你也可以選擇不說，我也未必會答。”
她并非好奇，只是交換而已。
郁青辭聽到這話反而覺得對勁許多，她想了想，決定慢慢講述：“其實最開始，我也體會過被人偏愛珍重的感覺……後來，他們各自有了別的家庭，有了更需要關心在乎的家人，無瑕分給我更多的注意力。”
初夏午後的風帶着些許涼爽。
郁青辭閉上眼感受着迎面而來的風，“或許就是因為得到過，所以失去的時候才會那麽痛苦。像是一個看過明媚世界的人，忽然失了眠，不知該往何處走，不知該怎麽做才能回到往昔。”
眼前只有朦胧的光線，郁青辭看不清也走不穩，她握住燕泠姝的手，緩慢地往前走着：“一開始我也哭過鬧過，說他們不公平，鬧得多了，在他們眼中就是無理取鬧。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變得沉默寡言，我學會不去看，不去在乎。但那個時候的我，其實并沒有真正放下。”
郁青辭睜開雙眼，陽光刺眼，她不避不讓地直視着：“放下希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為你的心底始終會有一塊地方在期待着，期待着有一日他們會變回原來的模樣。可事實是，他們從來沒有變過，只是他們的愛轉移了。
“直到有一日，我曾經最親的人，一致同意，做了一件我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們背着她想要更改她的高考志願，理由是她選的學校太遠，将來有什麽事都指望不上她，學費也太貴，而她的妹妹弟弟還太小，他們的負擔太重了，若是改了志願可以減免很多學費。
“他們一遍遍告訴我，我的選擇是錯的，我将來一定會後悔。”
“那是我多年來再一次，在他們面前大吵大鬧，我一邊哭一邊問，我在他們心中到底算什麽？”
“殿下，你看，可不可笑，”郁青辭轉頭看向燕泠姝，她的雙眸被陽光刺痛，浮上一層生理性的淚光，“那個選擇關乎我人生未來的方向，可最後，我竟然問出這麽可笑的一句話。”
明明早就知道他們不愛她了，為什麽還要心存希冀呢？
那時，她甚至開始痛恨自己，痛恨軟弱的自己，痛恨放不下的自己。
所幸，這件事她發現得比較早，哭過鬧過後依然堅持自己的選擇。
“殿下，我是不是有點激動了？”郁青辭想笑一下。
燕泠姝往前一步，擡手擦去她眼下的一滴淚，溫熱的掌心貼着她的臉頰，“郁青辭，你沒錯，錯的是他們。”
郁青辭愣住，她的笑僵在那裏。
燕泠姝撫摸着她的眼尾，神色溫柔：“青辭，不要為他人的錯而懲罰自己。”
郁青辭嘴角的弧度平下去，雙眼委屈地耷拉下來，她往前一步，緊緊抱住燕泠姝，埋首在燕泠姝的頸窩處，抱了好一會兒，嗓音乾澀地道：“殿下，謝謝你。”
這麽多年，她從未和人說過這些往事。
她努力将這些事情藏進心底，努力讓自己變得開朗活潑，想要證明過去不會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
可事實是，她從未忘記，從未放下。
郁青辭第一次這麽直白地袒露脆弱。
燕泠姝垂在身側的左手動了動，緩慢擡起，輕撫上郁青辭的後背，“這世間的許多事，于旁人，于此刻的你，或許都有可笑之處。可對于那時的你而言，已是你能做出的最勇敢的事了。
“所以，不要責怪自己，也不要一直想着放下。放不下，就讓那點心緒一直待在那裏，總有一日，你會發現，它随風而散了。”
又或者，有一日親手解決你放不下的事。
燕泠姝話音落下，一陣風吹過來。
郁青辭擡頭，看向那陣無形的風，有一瞬，她覺得心底某處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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