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神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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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真的是昨夜之前的郁青辭,那她的心機與城府便太深了。
“來人了。”燕泠姝輕聲提醒。
郁青辭本來打算再舉一次方桌,聞言趕忙放下已經離地的方桌。
她對郁府不熟悉,也不算有好感,這種突生神力的事還是不要那麽快暴露了,免得惹來猜疑。
琴鶴和春禾進來時,只見驸馬和公主各坐一邊,氣氛和諧。
春禾餘光瞧見方桌的缺口,再低頭一瞧,看見地上粉碎的木屑,心裏一驚,一時躊躇着不知該不該問。
郁青辭坐在軟榻上,瞧她的視線時不時瞥向那方桌,随口解釋道:“這桌子不結實,我扶了一下,它就斷了,讓下人換一個吧。”
春禾聞言,悄悄松了口氣。
郁青辭一瞧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原身性子暴戾,稍有不合心意之處便會動辄打罵摔碗砸屋,春禾這是擔心她對公主動手呢。
她可沒那個膽子,人家五公主心可狠呢,該掐她的時候一點都不收着力道。
郁青辭伸手摸了摸腺體,剛剛她太興奮了,都沒想着在燕泠姝面前遮掩一二。
不過也沒什麽好遮掩的,反正她已經露出最大的破綻了。
想來即便燕泠姝再聰慧,應該也猜不到這具身體裏換了個人吧?
倒是她這腺體的控制,得注意着些,實在不行請個醫師瞧瞧。
郁青辭暗自琢磨着,正計劃着後面怎麽鍛煉身體時,忽聽見屋外傳來一陣叫嚷聲。
“哎呦,姑娘你可回來了,快讓老奴瞧瞧,”人随聲至,年過半百的老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進入內室,頭也沒擡,先抹起眼淚,“你可是受了大委屈,君侯怎麽就這麽狠心吶,硬逼着你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五公主又如何,哪能配得上你……”
話說着,擡起頭來,看到軟榻上坐着的兩人,愣了一下。
郁青辭鼻尖動了動,聞到一股酒味。
看來這朱氏是宿醉剛醒,連她們回來是什麽情況都沒搞懂,就來替她打抱不平了。
“朱氏,”郁青辭正眼看向朱氏,神色冷漠,“你是在對五公主不敬嗎?”
朱氏本能地察覺到情況不對,郁青辭一向是喚她“乾娘”,今日怎麽喚得如此陌生?
且郁青辭出行一向是朱苓随行,今日為何是春禾随行?
“老奴怎麽敢?”朱氏推開兩個攙扶的丫鬟,彎腰行禮,“老奴見過五公主,還望公主原諒老奴的一時妄言,都是這些丫頭胡言亂語,害得老奴以為姑娘在公主府受了什麽委屈……”
看似解釋,實則推卸責任。
兩旁随侍的丫頭低着頭,明顯害怕起來。
郁青辭看着心煩,她擺了擺手:“你先去廂房等我,我待會兒有事問你。”
兩個丫頭扶着朱氏退下。
郁青辭轉頭向燕泠姝解釋,将今日朱苓的事說了一遍,“想來朱苓這麽膽大,應該是有她母親在背後支持,我今日回來也是要解決這件事。殿下先歇息吧,我去去就回。”
燕泠姝擡眸看她,眼底神色難辨:“她是從小照顧你長大的乳母,你忍心嗎?”
郁青辭起身,理了理袖子,自嘲一笑:“今日我不處置她,來日她害了我的命也未可知。”
須得演一演,免得太不像郁青辭了。
郁青辭感嘆完,大步走出正房,朝着廂房而去。
廂房內,朱氏一見到她,就上前問道:“姑娘,苓兒呢,她今日怎麽沒與你一道回來?”
郁青辭不說話,她徑直朝着主位走去,坐下後靜靜看着朱氏,直看得朱氏後背發涼。
“姑娘這是怎麽了?是苓兒哪裏做得不對嗎?她若惹您生氣,您将她帶回來,老奴狠狠教訓她一番……”
“朱氏,”郁青辭打斷朱氏的話,她很平靜地問出一句話,“你有将我真正當過你的女兒嗎?”
朱氏一愣,她當即要點頭應是。
郁青辭搖了搖頭,滿臉嘲諷:“不,你沒有。這些年,你挑撥我和母親的關系,讓我厭惡崔氏,厭惡郁青黎,讓我以為整個郁府都在針對我,讓我獨獨信你和朱苓,你如此拿捏掌控我,不費吹灰之力掏空我的私庫,借着我的名義在外面作威作福,是不是很開心?”
原本的郁青辭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性情暴戾。
她的生母為生她而亡,她的母親郁潇因妻子的死而冷待她這個女兒,她尚不滿一歲,就多了位繼母,再下一年又多了個妹妹。
郁潇、崔珧和郁青黎是一家人,她們一家和樂,那她郁青辭算什麽呢?
她的乳母告訴她,她是一個外人,她的母親厭惡她,她的繼母和妹妹貪圖她未來的爵位,意圖害她的性命。
她如驚弓之鳥一樣活在這個世上,性子變得愈發極端暴戾,甚至屢次想害郁青黎的性命,而朱氏借着掌控她這個驚弓之鳥,獲得本不該擁有的錢與勢。
原本的郁青辭是一個惡人,但眼前的朱氏,亦不該被原諒。
“姑娘,我、我沒有,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朱氏上前。
“噓,”郁青辭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唇間,讓她噤聲,“你少說幾句求饒的話,多把吞進去的錢財吐出來,或許你的女兒還能活命。畢竟,偷盜主家錢財,可是重罪。”
朱氏并非無知,相反她很聰明,她知道掌控郁青辭能得到什麽,也知道此刻再往前進一步,會失去什麽。
郁青辭走出廂房,她呼吸着屋外新鮮的空氣,只覺得胸口某處一直沉悶悶壓着的情緒好像散去了。
坦然承認別人不愛自己,是很需要勇氣的一件事。
但只有承認,才能真正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