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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別心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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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柏被震撼到思緒跑偏。

他彎腰欣賞着每一種植物,低頭嗅嗅又擡手戳戳,末了鑽進葡萄架子下。

他爺爺奶奶退休以後沒和孩子一塊住,自己到鄉下過起了田園生活,打理了幾塊地,不多,但師柏每次回去都有水果和蔬菜吃。

院子裏就架了幾顆葡萄藤,快成熟的時候葡萄有好幾種顏色,特別好看,比市場上賣的貴價品種更吸引人。

師柏時常躺在他爺爺的搖椅上乘涼。

佘衛池養花種樹的愛好和他爺爺這麽相似,說不定老了也一樣喜歡躺在葡萄架子

椅子沒找到,意外發現葡萄架子後面還有一扇門。

這位置,應該是放農具和花材的吧。

正好有盆花的泥有些乾了,師柏握上把手推門,想要幫它澆澆水。

哎!?

師柏保持着推開陽臺門的動作,表情呆愣又茫然。

裏面的确是一個儲藏室,但卻不是放的農具和肥料,而是…

門後像另一個世界,空間和佘衛池的卧室一樣大小,不同的是這裏擺了許多的架子,上面也沒有放書和用具。

師柏被吸引着走進,目光輕輕落在最近的架子上。

那是一把玩具手/槍,很老土的樣式,現在的小孩都不會喜歡的那種,看情況應該是十幾年前的東西。

再往下是幾顆悠悠球,款式老舊,部件卻很新。

前面這些師柏還能勉強當作是佘衛池小時候的玩具,儲藏在這裏,那麽後面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第二個架子,其中一層有籃球和球鞋。

有紙牌。

有圍棋。

還有很多,這些物件的錯落每一件似乎都是按照小孩的成長順序擺放,說是用過的東西舍不得丢留作紀念也不對,這裏的每一樣都很新,像是從包裝盒裏拿出來就擺在了這裏。

而且很乾淨整潔,不像是擱置了許久。

師柏望着前方被遮擋的另一個架子,只覺得那裏像有潘多拉的魔盒,吸引着他前往。

他平時還挺有分寸感的,哪怕是男朋友,第一次見到的東西總要問一句再碰,但現在他實在忍不住了。

架子擺放如圖迷宮入口,形成彎曲,師柏忍着心頭的火燎轉身。

背光的位置立着一座沙發,旁邊則是最後一個架子,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物件。

只一眼,師柏就感覺到咽喉被掐住的窒息感,眼前那些東西再熟悉不過了。

乾枯了,被制作成乾花的鈴蘭花束。

高一的時候,去展覽館參觀時馬優達調侃時提到的茉莉葡萄香信息素拟味香水。

還有,談戀愛時他送給佘衛池的各種小禮物。甚至還有他的筆,不要的習題集,換掉的鑰匙扣。

他拿起被玻璃相框保護的照片,是學校官網上的圖片,佘衛池把它們打印了出來。

裏面照片的一角被捏的有些皺巴巴的,是這裏唯一舊的東西。

應該是佘衛池意識到照片要被刮花了後才裱起來的。

這裏放的都是佘衛池擁有但不曾真正擁有的東西。

師柏在架子的陰暗面伫立良久。

他想起第一次邀請佘衛池打籃球的時候,佘衛池很熟悉規則,但是完全不會打,混在他們之中十足十的好學生模樣。

其實不是好學生,只能不能去學。

因為不能被發現的身份,所以沒有朋友 沒有玩伴,只能封閉自己。外面架子的書只不過是用開麻痹自己的産物罷了。

師柏倏地明白了點信息,為什麽佘衛池的成績會突然進步,從第三四名穩居第一。

他在控分。

沒有夥伴和社交的日子,他一直在學習,不分晝夜的學,什麽知識都照收不誤,小時候游戲産業不發達,佘衛池能消磨時光的東西不多。

痛苦了學,難過了學,渴望了學,這樣的高強度狀态下,成績想不好都難。

之前維持在第三四,想必也是為了不過于引人注目。

師柏以前知道佘衛池的十八年很孤獨,但等代表孤獨的東西真正擺在眼前時,他才切實感受到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師柏機械地從兜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被火光晃了眼才想起這是別人的房間,匆匆要收回。

“怎麽到這兒來了。”身後的聲音充滿無奈。

佘衛池看見他兩指中的煙,一下子就明白了。

有時候男朋友太聰明也會很麻煩。

“想抽就抽吧,這裏沒易燃物品。”佘衛池溫柔地用指腹蹭過師柏的眼尾。

師柏沒動,“佘衛池,你累不累啊。”

累不累嗎?

累的,很累。

作為一個正常發育的小孩他也會想要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但是小時候他爸和現在完全不一樣,早早得知他是alpha後,他的神經變得有些敏感。

哪怕只是很小的事,他爸也不會同意他去做。別的小朋友在一起堆沙子,他只能隔着玻璃窗看。同齡男孩子的槍戰游戲就更不可能了。

後來,父親把爸送到心理診所治療,他生活才寬松點。

不過,他性子也定形了。加上分化的來臨,他自己也會自覺避開人群,在遇到師柏之前他沒有一個朋友。

佘衛池蹭他鼻尖,“以前累,和你在一起就不累了。”

“草,”師柏推了他一把,很用力,“老子給你講正經的呢。”

佘衛池跌在沙發上還不忘伸手扯師柏一把。

兩個人的重量使得沙發凹陷了大片,佘衛池弓起的腰背正好是師柏腹部塌陷的形狀。

這個角度,佘衛池能看到後者露出的尾椎骨兩邊腰窩。

按下去手感應該很不錯。

佘衛池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身上的人抖了兩抖,很像即将攀登頂峰的時候。

當然,胳膊狠狠被砸了一拳。

師柏:“給你講正經事,你腦子裝的都是什麽垃圾。”

“黃色廢料。”佘衛池非常坦率。

對面架子擺放的很多東西都是他偷偷昧下的。

他不願也不敢示人的秘密被最愛的人發現,然而師柏卻沒有任何責怪,還問他累不累。

佘衛池現在就是架在篝火上的人,胸膛燃着最激烈的火,一觸即發。

但是…

算了,就一個星期了。

再忍忍吧。

有時候佘衛池自己都會懷疑這麽憋着會不會憋出病來。

師柏橫他一眼,重重吻下去。

佘衛池現在是真受不了一點點刺激,這個吻的誘惑實在太大。

扶在腰上的手猛地一按,上方的人發出嗚咽,被佘衛池愉悅接受,接着毫不客氣地索取。

師柏整個人成倒置的半圓,各種罵聲都被堵在唇齒之間。

“呼。”

佘衛池雖然沒吃夠,但知道分寸,忍了那麽久不在乎這一時,松開了懷裏的人。

“靠!佘衛池你特麽…”

“師柏!佘衛池!你們在裏面嗎?”馬優達和許一袁一齊高喊,聲音隔了兩道門傳進來。

兩人齊齊對視,發現對方皆是把其他人忘在了觀影廳。

師柏高聲回應:“在!馬上過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撫平皺巴的衣擺,推門出去。

“靠,看恐怖片你們自己跑了,太不夠意思了吧。”許一袁滿臉憤恨。

天知道,那張鬼臉怼到他面前時他想叫師柏,卻發現座位空空如也時有多恐懼。

師柏回憶起這部電影還是他選的,難得良心發現,“我的鍋。”

馬優達餘光瞥見兩人嘴角,頓時福至心靈,拉住繼續要叭叭的好兄弟下樓梯。

回去時的座次變了一下,一個方向的一輛車,佘衛池臨時找會開車的阿姨多開了一輛車出來。

佘衛池和師柏以及汪可丹一輛車,小姑娘住在小區,這個點人挺多的,到小區門口就讓他們回去,但師柏還是堅持把人送上單元樓後才離開。

出了小區門後,師柏這才發現這個小區周邊還挺熱鬧,有醫院,有集市,旁邊還有天橋。

他忽然想起在醫院的時候佘衛池很喜歡看着窗外或者樓下發呆。

師柏:“佘衛池,你那時候在想什麽。”

“在想,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痛苦的人。”佘衛池看着腳下疾馳而過的車流,“有時候心煩了,無法排解的時候就會看看。”

師柏沉默下來,站在天橋一眼就可以看到人生百态。

但是…

師柏道:“佘衛池,巴掌打在臉上,不會只有兩巴掌的臉才會痛的,一巴掌也會。苦難不值得比較等級。”

他說着碰上他的發尾,很心疼,當一個人去比較痛苦的程度時,往往是病态的。

佘衛池眉眼溫柔地牽住他手,“我知道的,苦難不值得比較,人都會感到痛苦。所以,經歷挫折時往往要珍惜手裏擁有的,才能走出困境。”

這個世界很奇妙,有天生財富的富貴種,有倒黴透頂的窮人孩子,但沒有人會始終如一的幸運。

富豪可以因為危機而破産,有錢人家的孩子也會面對自然界不可避免的危機。

若是一味的盯着痛苦看,就會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珍惜手裏擁有的,緊緊依偎美好,向前看才會自己的廣闊風景。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算倒黴,畢竟他衣食無憂,父父和諧,隐忍的日子也能看到盡頭。

況且,他現在找到生命裏更珍貴的珍寶了。

師柏從他話裏明白佘衛池沒有陷入到低谷情緒裏就放心了,調侃,“看不出來你個alpha還挺文藝。”

佘衛池笑了一下,又湊了上去。

“禮物呢。”

師柏:“什麽禮物?今天又不是真的生日,要什麽禮物啊。”

佘衛池也不惱,伸手在褲兜按了一下,“那這是什麽?”

師柏啧了下,乖乖掏出來。

佘衛池看着包裝精致小巧的盒子,眼神詢問這是什麽,要師柏打開,極力使用壽星公的權利。

指尖用力,兩枚正正方方的符紙躺在盒子中央,旁側是兩顆珠子。

“這是什麽?”

師柏摸鼻子,“昨天去之前那個寺廟求的黃符,保佑金榜題名的。另外那個…之前在山頂的時候求姻緣的寺廟不是沒開門嗎,我昨天一早就去排隊了。開過光的。”

時間緊急,他來不及準備什麽禮物,想來想去,還是這個最應景。

有始有終嘛。

佘衛池勾着黃符一角裝模作樣,“戴哪裏?”

算了,壽星公最大,師柏安慰着自己。他讓佘衛池彎腰,黃符繩穿過腦袋,墜在脖頸間,看了兩秒,複又伸手勾過衣領往裏塞。

佘衛池擡手,懶洋洋地示意繼續。

師柏好脾氣地把珠子上的安裝扣打開,挂在手腕的紅繩上,細小的紅繩叮鈴哐啷墜了好幾樣墜子,每個還不同樣式。

師柏噗嗤一下笑出聲。

“等會再笑,儀式還沒完呢。”佘衛池取出盒子裏的東西一一給師柏戴上,明明很正常的動作,甚至這些東西屬于神聖那一類的,他做起來卻有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有點暧昧又壓制在邊界後方,沉積在莊重和嚴肅之下。

師柏忽然想起那些婚禮新人,在司儀和宣誓下,包含愛意地交換戒指,親自給伴侶戴上。

佘衛池按壓着胸口,眼裏的波濤不加掩飾,“也算借花獻佛了。”

“師柏。”

“嗯?”

佘衛池一貫是連名帶姓地叫他,沒和別的情侶一樣取小名。

“有些事我想告訴你。”

師柏看他表情嚴肅也收起了調笑,“你說。”

“人天生生下來便依照本能做事,吃喝睡,但随着長大,我們将進食定為三餐,也不會毫無節制的睡眠。人面對憤怒時,會激發出內心最深藏的惡,憤怒、攻擊、殺人、但大多數人的選擇是…控制,扼制沖動。”

“本能是可以控制的,我會時時刻刻愛你,時時刻刻控制我alpha的本能。”

“所以,終身不可标記也好,忍受易感期也好,它和以前的壓抑不一樣,我自願沉溺其中,因為有你在身邊。我愛你。”

師柏嘆了口氣,在陽臺房間裏那點情緒他以為自己掩飾的挺好,沒想到還是給佘衛池看出來了。

除了心疼這只alpha的過去,他還心疼alpha的未來。

“佘衛池,我心疼你…”

佘衛池貼上他,“別心疼我,愛我。”

标記無關緊要,你的每一聲“我愛你”就是對我最好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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