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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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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臨近中午的時候,李默回了一趟家,說是酒店訂好了,婚慶公司那邊也聯系好了;下午他要去布置會場,而我,則需要陪着未來的嫂子一起去試穿婚紗。

自始至終李默的女人臉上都洋溢着一種遮掩不住的幸福光澤。

我不忿地問道:“為什麽不是嫂子去布置會場,我們兩個去看婚紗?李默,我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去婚紗店。”

李默朝我看了一眼,兩人的目光交接,李默卻迅速撇過頭去不再看我。他低聲答道:“我不放心。”

我怒極反笑。李默說不放心。他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是不放心他勾搭來的賢惠女人還是不放心他自己被我吃了?我扯着嘴角,不甘不願地表态:“好吧,我下午就陪嫂子去一趟婚紗店。”

李默明顯松了口氣,他說:“那樣我就放心了。婚事操辦得比較倉促,哥……我沒有太多時間陪你嫂子去挑婚紗,這種事情讓你去的确不太合适,不過我希望你能理解。李九一,你已經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了,別任性好嗎?”

我白了李默一眼,目光飄向窗外,壓根兒不想回應他說的話。我恨透了那個從天而降的死女人,她降落在我和李默之間,像傳說中的王母娘娘一樣,用看不見的簪子在我與李默之間劃上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天河”。我隐約察覺到,我與李默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這麽一天:我和李默之間紐帶上的間隙越來越大,最終崩裂成兩半,而我與李默便會徹底淪為陌路人。相見亦如不見。

這種恐懼使得我越發仇恨那個我必須稱之為嫂子的女人。婚紗試好取回家之後,我對她的仇恨終于達到頂峰。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只知道腦子裏不斷有個聲音蠱惑我:讓她哭泣,讓她痛苦,結束她的幸福,毀滅她的希望。

我将婚紗從包裝袋裏抽出,故作感興趣地說道:“嫂子,再穿上試試呗。”

女人臉紅了一下,說道:“剛剛不是在店裏試過了麽,你不是說這件可以了嗎?難道還有什麽問題?”

“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一件婚紗在店裏試穿的感覺和在家穿起來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我覺得嫂子完全可以在家裏再試試看哦。”我眯起眼睛,心中翻滾着嫉妒成狂的怨念,表面上卻帶着真誠的微笑,語氣軟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膩。我說:“嫂子不妨再試試,仔細觀察一下,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現在換還來得及。”

女人終于被我打動,答應換上婚紗。

“小九說得有道理,确實得仔細檢查一下,萬一婚禮那天開線就糗大了。”

我面帶笑容地将手中的婚紗遞過去,“嫂子去換,我幫你看着,挑挑毛病。”

女人拎着那條美麗的白紗裙鑽進了更衣間。

我蹲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撫摸着那厚厚的一摞已經填好的喜帖。輕輕拿起一份,落款處新郎那一欄的名字又一次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氣,捏着喜帖邊緣的手指骨節漸漸泛白。鬼使神差地,我将那份喜帖狠狠地丢在地上,用腳尖狠狠踩住,就地擰了幾下。嶄新的喜帖沾上了灰塵,又被磨得破破爛爛,變得像是被丢棄在垃圾堆上的祝福賀卡——殘忍又美好。

背心某處蠕動了一下,緊接着,深埋在大腦深處的蛋核劇烈地跳動起來。額頭越來越癢、越來越癢、最後伴随着輕微的刺痛,一片綠豆大小、純黑色的羽狀印記出現在我腦門上,清晰地倒映在客廳中那乾淨得一絲灰塵都沒有的半透明茶幾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暴躁情緒充斥了我所有的感官,身體深處,似乎有一個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東西複活了,它翻滾着、掙紮着、叫嚣着,将帶着濃濃毀滅氣息的信息灌注進我的蛋核之中。那段信息記載了一種十分異類的進化方式以及……冥族(即蛋族天敵)的歷史:億萬年前,蛋星的真正統治者是冥族,當時的冥族,是蛋星上唯一的貴族;那個時候,蛋族僅僅是被冥族奴役的數百個賤族的統稱。冥族擁有比蛋族更高一級的蛋核,依靠蛋族蛋核中的能量維生。那個時候,冥族有專門的養殖場,專門從蛋星各地挑選出強大的蛋族,将其蛋核剝離出來,擺在特殊的食品商店售賣。對冥族而言,蛋族只是一種會走動的食物而已。漸漸地,蛋族中産生了一些不甘心被冥族奴役的蛋,他們糾結了一批同樣不滿于冥族統治的蛋族組成了蛋族聯盟,舉起反對冥族的殘暴統治……戰争不可避免地發生了。那場戰争,雙方死傷極大。冥族雖然強大啊,可他們繁殖不易,數量稀少,被基數龐大的蛋族聯軍拖入戰争泥潭數十年之久的結果便是——冥族人口從原先的十九萬左右銳減至不到四百。那段恥辱的歷史,從那兒以後深深地烙在了每一位冥族的蛋核深處,成為了永不消亡的一段“血脈傳承”。可以說,所有冥族,都本能地肩負着颠覆蛋族政權的使命。

如果我是一名被冥族教導長大的冥族,那麽我一定會仇恨蛋族,并以毀滅蛋族、重現冥族榮耀為自身最重要的使命任務。可我從小生長在蛋族之中,對于那種從記憶中傾瀉而出的民族仇恨,我本能地感到排斥。我奮力搖頭,試圖将腦海中混亂的記憶甩至腦後。

恰在此時,更衣間的門鎖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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