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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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隔天，我和李默一起掃雪的時候悚然發現，董玉林站在李默家對面的陽臺上微笑着朝我淡定揮手。

于是我不淡定了。

我記得對面明明住着兩位上了年紀的老兩口，他們家還有一只虎皮小貓；而且我确定以及肯定，那老兩口與董玉林絕對不認識。董玉林究竟是用什麽方法出現在對面陽臺上的？

“買下來了。”

董玉林說這話的時候正悠然地躺在一把搖椅裏。

我仔細将董玉林的神态觀察了一遍又一遍，又反複推敲他那逸散的腦電波中包含的具體信息，最終确定，董玉林是認真的——他沒騙我。

當初李默為了求清淨，買的房子離鬧市很遠，地理位置差得連一點投資前景都沒有。

想到這裏，我心中暗罵了一句“卧槽”，心道，原來董玉林就是傳說中的敗家子，為了追老子連一座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二手房都買了下來。浪費啊！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浪費！！！

我暗地裏心疼那些白白飛走的銀子，一句話也沒說。

倒是董玉林，大概是受不了屋子裏的沉默氣氛，沒話找話地問我：“冷不？”

偷偷瞄了眼牆邊挂的那只僞裝成向日葵模樣的“溫度計”，上面顯示室內溫度為26攝氏度。我這才猛然意識到，屋子裏的溫度高得離譜。

依照地球人的身體素質，在26℃的時候大概已經熱得冒汗了。我脫了厚厚的羽絨服，稍稍考慮了一下又把毛衣脫掉了。董玉林唇角翹了翹，遞給我一套毛茸茸手感頗好的窄袖居家服。

“喂，寒假作業，以後你就來我這裏做吧。”董玉林說着，又遞過來一只盛着新鮮水果的果盤，而後又道：“我還可以時不時地幫你補習一下功課。”

“好。”我不假思索地應承下來，伸手奪過果盤，将所有的水果一股腦地掃進胃裏。

董玉林鄙視地瞥了我一眼，怒問：“為什麽不給我留點？！”

我舔了舔盤子，厚着臉皮答曰：“忘了。”

董玉林怒戳我的脊梁骨，一臉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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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斜斜地從窗格子裏落下，無力地飄落在董玉林臉上、身上；為這個地球少年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年輕的地球人那尚帶着絨毛的佯怒臉孔，在那柔和的光線中忽然變得不那麽真切了。

鬼使神差地，我俯下身去親了親董玉林那蝴蝶翅膀般輕顫的睫毛。

癢癢的觸感一直柔軟到心底。

董玉林眼皮顫了顫，将眼睛閉上。

我朝前湊了湊，嘴唇落在少年人細膩的眼部皮膚上：明明是皮膚與皮膚間的尋常接觸，我卻覺得董玉林身上突然迸發出了某種不明物質迷惑了我的眼睛，令我覺得他似乎比平時更好看了。

不知為什麽，李默疲憊地陷在被褥裏睡得深沉的模樣突然我腦子裏飛快地掠過，我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離董玉林稍遠了些。

董玉林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住了，他臉上的微笑漸漸凝固，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我發現，董玉林睜大的眼睛看我的眼神居然顯得格外悲傷。

“怎……麽了？李九一，怎麽了？！”董玉林神經質地連問了兩個怎麽了，我在他神色中找到了慌亂與不安。

我感到一陣茫然，因為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那一瞬間，我明明想擁抱一下董玉林；然而我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僅僅因為腦子裏閃過了李默的身影。我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滞重了許多。我忽然發覺，李默在我心中的地位，大概比我想象得要高。

我的第一任引導者（第一眼至親）并不能令我産生太強烈的情緒，我對他只有依賴與敬重；而我對李默卻懷有一種微妙的占有欲。

與董玉林走得太近的時候，我甚至會産生負罪感——辜負了李默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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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賊一樣捧着一件家居服拉開窗簾瞄了一眼，李默蹲在院子裏的一只葫蘆形雪人前，正将一條鮮紅的圍巾戴在雪人脖頸上。他身後散落着一堆鐵鍬掃帚之類的掃除工具，零零落落的雪散布在深青色的石質地板磚上，那一片被不高的圍牆圈起來的小空地上，唯餘李默與那只沒有五官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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