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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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将昏睡過去的伍運風拖到床上,跑去酒店前臺借了支簽字筆在伍運風臉上寫下歪歪扭扭的“淫賊”二字,又從他錢夾裏抽出回學校的打車錢,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拍屁股走人”。這次之後,伍運風再也沒在我早起刷牙的時候騷擾過我,也沒再對我講過什麽小男孩采蘑菇的下流故事。
我的生活開始變得極有規律。
李默用他頭一個月的薪水給我買了輛電動車,那東西現在是我的代步工具。
早上五點半,我會被李默從被窩裏拖出來,穿好運動衣與他一起去小區周圍跑步。半小時後回家,吃掉伍運風做的早餐,然後與李默一同出門:李默坐公交去上班,我騎電動“破驢”去上學。破驢是我在學校唯一的朋友董玉林給我的電動車起的昵稱,因為不适應地球的交通規則,李默也沒有特別叫我學過,所以騎上電動車的頭一個星期,我的新車便因為頻頻的車禍變得坑坑窪窪,有條空心管甚至還被撞得扭成了麻花。
我的實際反應速度是地球人的好幾倍,可惜我的假體工作效率有點低,以至于車禍發生時我基本來不及拯救我的小破驢。
董玉林将他從家裏帶的零食從桌子底下塞給我,用厚厚的一摞書擋住腦袋,悄聲對我說:“話說你可真命大,你那小破驢都快被撞報廢了,你居然還這麽完整。”
我點頭,從那兜零食裏抽出一袋核桃仁,趁老師不注意的時候迅速丢進嘴裏。
董玉林是我進入學校後第二天認識的朋友。
他似乎與我一樣不合群。
據說每次考試他都是全校第一;據說他參加省市一級的比賽從未拿過第二名;據說每天來接他的車都是不下一百萬的高級品種;據說他的皮相迷倒了全校乃至周邊學校一大坨女人;據說他老爸是整個XX市乃至全國都有名的富豪;據說他老媽的娘家背景雄厚;據說他的眼神可以殺死許多人……
以上這些“據說”都是董玉林本人告訴我的,所以我對“據說”這個詞很懷疑。
在我心目中,董玉林是個自大又遲鈍的地球人。
說他自大,是因為他第二天将我原本的同桌趕走自己坐下之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好我是第一名。蘇老師讓我來幫你補習功課,不過我沒時間。你可以選擇從我這裏領些錢自己去報個課外補習班或者……”
董玉林“或者”了許久,也沒有說出“或者”這個詞後面的內容。
直到上課鈴響起,他才呆愣狀問我:“喂,你的眉毛是假的對吧,你的皮膚也是假的對吧,你戴了仿生美瞳對吧!哦!賣糕的!你是用樹脂磨成的假人吧!”
我惱怒地斜睨他一眼,低聲回罵:“你才是樹脂磨成的!你全家都是樹脂磨成的!”
董玉林居然伸手摸了摸我的手背,又将手指放在鼻尖下搓了搓,莫名其妙地驚呼道:“噢!噢!!噢!!!”
教室裏所有的學生以及老師都朝董玉林投去驚詫的目光。
董玉林紅着臉,糾結狀解釋道:“噢!!!對不起對不起!我的腳突然抽筋了!”
(ノ=Д=)ノ┻━┻掀桌!!!這個滿口謊言的地球人~!我可以證明他的腳根本就沒抽筋!
我是這麽想的,于是我也這麽說了。我怒視董玉林,大聲道:“他撒謊!他的腳根本就沒抽筋!”
久久的冷場之後,講臺前那個貌似是教授外語的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打了個圓場:“咳咳,上課!”
班長下意識地喊了句:“起立。”
所有人,包括董玉林,全都站起來說了句“老師好”。
此事就此揭過,再也沒人提。
我想象中衆人對董玉林撒謊的指責一句也沒有。我窩在教室一角,聽着自己絲毫不懂的英文課,滿腦子飄的都是“地球教育真失敗”、“地球人品德普遍差勁”之類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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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董玉林就把他那張嶄新嶄新的書桌搬到了我旁邊,笑得格外猥瑣地說道:“以後我們就是同桌了,剛才多有失禮之處,請李同學多多包涵。”
然後他理所當然地在我旁邊坐下,并伸出手來,笑起來露出八顆亮晶晶的白牙,握住我的手猥瑣地上下晃了晃(後來我才知道那叫握手言和,是地球人的禮儀)。
(ノ=Д=)ノ┻━┻包涵個鳥!
我當場暴走,握緊董玉林的手,反方向一掰……
只聽教室後方的角落裏一個響亮的咔嚓聲,然後從我前排那兩個女生開始,沉默蔓延至整個教室。
董玉林面色灰敗,豆大的汗珠順着下巴落入已經被冷汗侵得半濕的襯衣上,那只握在我手裏的手指甲緊貼着手背,以一種格外扭曲的姿态呈現在衆人面前。
于是我上學的第一天就出名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某班的插班生上學第一天就拗斷了小提琴專業大師級演奏家董家公子價值連城的右手。
于是之後的幾節課,我悲催地被叫到蘇老師的辦公室,與董家請來的律師對坐的一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李默風塵仆仆地來到學校,才将我認領回家。
一路上,李默的臉色黑得幾乎能擰出墨汁。進門後,李默二話不說就将我摁進沙發胖揍一頓,待他喘過氣來,才問我:“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我怎麽可能知道!
李默:“你快滾!有多遠滾多遠!我不認識你!”
我臉色驟變,當即死抱住李默的大腿,咬緊牙關死不松手。
“放手!滾!”
“不滾!”
“放不放手?”李默伸手抄起一個煙灰缸,對準我的腦門高高舉起。
我猶豫了一下,卻頭腦發熱地繼續死撐着說道:“不放!”
“砰”地一下,我眼前出現了一大片血的鮮紅。我的手指死死地摳進李默的皮肉裏,神經質地尖聲辯解道:“他摸我!!TMD是他先摸我的!為什麽你不問原因就打我?”
“你他媽的有沒有腦子?!”李默一字一頓地說。
我縮了縮脖子,瑟縮狀看着李默,整個一副受欺壓的無力小羔羊。
李默眼神閃爍了一下,松開了抓着我領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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