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好久不見,謝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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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好久不見,謝禮。
銀發老人帶着一行人走進宴會廳,在主位前站定,雙手輕搭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場衆人:“大家晚上好,都坐吧,不用客氣。”
她的聲音并不大,作為一個泱泱大國最高領導人,她不需要拔高音量,只要開口,衆人自然會安靜下來,側耳傾聽。
“總指揮好。”宴會廳內基地長們都高聲問好,不過在場之人沒有一個落座的。總指揮還站着,誰會那麽沒有眼力見坐下。
跟在老人身旁的傅元帥側身,替她拉開了椅子:“您先坐。”
老人順勢落座,擡起手,掌心朝下,朝衆人輕壓了壓:“坐吧坐吧,坐下了咱們才能開飯。”
衆人這才拉開椅子落座,一時間長桌邊還站着的人寥寥無幾,孤零零站在桌邊的謝禮便格外顯眼。
靳照野收回和謝禮纏在一起的視線,指尖微動,以念力化作手指,在她腰上輕戳了一下。
謝禮被戳得輕顫了一下,回過神來,發現身邊人都坐下了,只有她站着,突兀得像一根電線杆。
不對,不光是她。靳照野也沒落座,那個女人站在主位下方,一手扶着椅背,還有另一個穿軍裝的身影,殷勤地湊上去,作勢要幫靳照野拉椅子。
謝禮眉頭皺了起來,剛才她怎麽沒看到傅雲笙,她的視力什麽時候變這麽差了?
這人怎麽又黏到靳照野身邊了,她屬什麽的,狗皮膏藥嗎?沒看到靳照野半點不搭理她嗎,還能臭不要臉上去搭話?
瞪着那個方向,謝禮咬緊後槽牙,要不是這個場合太過莊嚴肅穆,她一定沖上去把傅雲笙按在地上暴揍一頓,讓她離靳照野遠一些。
靳照野蹙眉擋開傅雲笙的手,繃着臉拉開椅子坐下,從頭到尾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謝禮同樣繃着臉落座,端起面前那杯涼掉的綠茶,仰頭灌了一大口,放下茶杯,重新板起臉,恢複成先前那個冷峻從容的謝基地長形象。同時在心底勸自己算了算了,傅雲笙她媽還在呢,當着人家家長的面打她孩子,當媽的臉上也過不去,要打也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打。
宴會廳裏其餘幾個還零散站着的人也相繼落座,等所有人都坐下,宴會廳側門打開,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魚貫而入,手托瓷盤,開始上菜。
菜色自然比不得末日前真正的國宴,但在如今的時代,依舊算得上是國宴級別,四冷四熱,有葷有素,精心分裝到每個人面前。
總指揮提起筷子,朝大家招呼:“都別客氣,為了招待各位,我們後勤部可是籌備了許久,大家都嘗嘗。”
衆人紛紛舉筷,但沒有一個人是真正放松的,在場大部分人的心思都不在飯菜上。
基地長們都在揣測,總指揮突然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是為了什麽?這麽興師動衆,一定是有大事要說,這種時候誰還有胃口吃飯。
偌大的宴會廳裏,只有杯盤偶爾輕碰的脆響。
謝禮不緊不慢地夾着面前的菜,大概猜到了這次聚集是為了什麽。
一定是靳照野帶回了南方的消息,數以千萬計的喪屍大軍正在北上,深海變異生物成群結隊登上陸地,整個南方的生态已經徹底失控。
總指揮把所有人叫到這裏,無非是通知大家這個消息,順便商量對策看看接下來該怎麽處理。
她記得書中似乎也有這麽一段劇情,只不過在原書中,這場會議甚至是這場屍潮,都是為了傅雲笙統一整個北方而鋪墊的。
原書中的末日三年,各基地的日子遠比現在艱難得多,沒有充足的槍炮彈藥,缺少燈塔基地源源不斷輸出的改良種子,幸存者們餓得皮包骨頭,有些基地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邊緣。
所以當傅雲笙所代表的軍方勢力伸出橄榄枝時,民心一夜之間就倒了過去,統一簡單得像是吃飯喝水一般。
現在和書中的劇情不太一樣,傅雲笙沒有得到空間,沒有源源不斷的糧食,傅家在北城的影響力,并沒有超過這位德高望重的總指揮。
各大基地有槍有炮,誰還不是自己基地裏的土皇帝了,現在想要讓這些基地長交出權力,恐怕還真沒那麽簡單。
這次會議要談的,應該不是統一,只是單純的商議對抗屍潮。
宴席過半,坐于主位的銀發老人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見她放下筷子,所有人跟着停筷。
老人笑着擺手:“你們繼續吃,我年齡大了,晚餐向來吃得不多。”
“沒事,總指揮,我們也吃飽了。”人群中有基地長接話。
“對的,我們也吃飽了。”
“行,既然大家都吃飽了,那我簡單講兩句。”總指揮道,“大家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庇護了諸多我華國的百姓。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麽身份,學生也好,商人也罷,什麽身份都沒關系,如今在座諸位都是國之棟梁,是我國的有功之臣。”
宴會廳裏一片寂靜,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話只是開胃前菜,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銀發老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語氣稍顯沉重:“當然,今天請諸位來,不是為了請客吃飯。只是有一個壞消息想要告訴大家——你們中許多人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最近頻繁爆發的屍潮有些異常,但你們可能還沒意識到,如今的形勢究竟嚴峻到了什麽地步。”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靳照野身上:“阿野,你給大家說說,南下見到的那些。”
長桌上的基地長們跟着總指揮轉動視線,齊齊看向被喊到名字的女人。
謝禮的視線同樣落在那個女人身上,看着她在滿屋子人的注目下,站起身,白如玉筍的指節勾住西裝外套,不緊不慢地扣上扣子。
扣好之後,靳照野擡起眼皮,緩目掃過衆人,眼神平和沉穩,帶着一種絕對的控場力,所有人的視線都不自覺被她牽引。
謝禮不可自拔地為她沉迷,不論是如今這樣光芒萬丈的靳照野,還是先前彷徨無措失去自我的靳照野,都讓她沉迷,都深深吸引着她。
這個女人,怎樣都迷人。
“一個月之前,我去了一趟南方。”靳照野開口,聲如玉石相擊,每一個字都清楚送到衆人耳中。
“我發現所有喪屍和變異生物都在向北遷徙,它們在有方向有規律地大規模推進。我不清楚它們是如何做到這種統一行動的,唯一的猜測便是北方還有我們,我們這些散發着鮮活氣息的人類,這裏有足夠多的食物,吸引它們前來。”
這話一出,在場衆人無不感到後背一陣發涼。誰也不想成為食物,但人類在變異生物和喪屍眼中,又确确實實只是食物而已。
“根據我的測算和沿途觀察,最多三個月,那些東西将全部進入北方地界,如果不加以阻攔,屍潮足以覆滅所有幸存人類。”
宴會廳裏一片死寂。長桌兩側,各大基地長們面面相觑,眼神都有些無措。
大家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其中大多數人覺得,這次來到北方基地,多半是一場鴻門宴,奪權收編,無非如此。
許多人都已經想好了拒絕的說辭,結果事實出乎大家的預料,哦,北方基地不想奪權,只是想告訴大家,我們要完蛋了。
主位上,銀發老人朝靳照野擺了擺手。
靳照野順勢坐下,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氣度從容,姿态優雅。
老人撐着桌沿,站了起來,再度開口:“這不僅僅是我們的危機,如今也不怕和大家說實話,全球範圍內的幸存者都在面臨着同樣的困境。美洲白頭鷹的幸存者數量已不足十萬,歐洲大陸同樣只有少數幸存者組織殘留。櫻花列島,東南亞諸島,更是在災難爆發之初,便無一人幸存。”
“目前,我國境內幸存人口,總計不足兩百萬。”
謝禮默默咀嚼着這個數字,末日前十幾億人口,如今不到兩百萬,剩下的要麽葬生于變異生物之口,要麽變成了喪屍,反過來圍剿還活着的人類。
“三年前,災難降臨的時候,我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城市,失去了腳下賴以生存的土地。但你們,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靠着自己的雙手殺出重圍,建立了屬于你們的基地。政府無能,沒有給過你們希望,你們就是自己的希望,你們同樣給予了無數人活下去的希望。”
“現在,單打獨鬥的時代該結束了。我和傅元帥,有三個計劃,第一個計劃,便是建一道圍牆,以北方基地為中心,聯合七大基地,共同修建一道将所有幸存者庇護在內的防線,它将是我們最後的堡壘,建成它,我們就有和北上屍潮對抗的本錢。”
“我需要你們。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北城可以提供技術、設備、材料,但把這道圍牆從圖紙變成現實,需要在座的每一位,和你們身後的隊伍一起出力,這不是奪權,只是一個失職老人的請求。”
老人說完最後一句話,拉開椅子向後退了一步,對着衆人微微躬身。
銀白的發絲從耳側垂落,遮住了老人的眉眼,使得這一躬身的分量,更顯沉重。
宴會廳內一時寂靜,傅峥第一個站起身,一步跨到老人身旁,雙手托住她的手臂将人攙起。
“您這是乾什麽呢。”傅峥壓低聲音,貼着老人耳邊低語,“這些事情明天談也來得及,我都能解決。”
總指揮拍了拍傅峥的手臂,笑着搖了搖頭,臉上神情很是豁達:“這些都是我的人民,為人民鞠躬,有何不可?”
傅峥反駁道:“您看,鞠躬有用嗎?現在不是打感情牌的時候,必要時候就得采用強權。”
“無妨。”
兩人談話聲音壓得很低,許多人都沒聽清,唯有少數幾個耳聰目明的,聽到她們在說什麽。
各大基地長們面上不動聲色,心底都在飛速盤算。總指揮提出的這道圍牆一旦建成,除了七大基地之外,那些位置偏僻的基地,要麽被圍牆擋在外頭,要麽就必須放棄經營了三年的據點,遷入圍牆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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