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感謝清馨瑜然的深水加更):人活一世,總該做些有意義的事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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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的身體猛地僵直,謝禮趁機沖刺兩步,縱身一躍,雙手握住刀柄從半空中劈下。
刀尖從變異蜈蚣的頭部的缺口處貫入,直沒至刀柄。
變異蜈蚣在半空中僵直了片刻,然後軟塌塌地砸落在地,身體還在神經性抽搐着。
謝禮抽回長刀,順手挖出了一顆晶核收進掌心,回頭去看那匹白馬。
白馬就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白色的鬃毛被蜈蚣噴灑的毒液燒得焦黑了幾簇,小馬駒緊貼在它的身旁。
對上視線的瞬間,白馬長鳴一聲,帶着小馬駒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哎,等等——你身上還在流血啊!”謝禮大喊一聲,拔腿就追,“大腚,快跟上。”
大腚跑得比謝禮更快,橘色的身影在枯草地上飛速穿梭,眨眼就追到了白馬身側。
它沒有撲上去,只是保持着并排的速度,歪着圓乎乎的腦袋,從側面望向這匹渾身是血護崽的母馬。
白馬根本不理它,喘着粗重的鼻息,帶着自己的孩子一路狂奔。小馬駒緊緊貼着母親,跑得踉踉跄跄,幾次被枯草絆倒,又爬起來繼續跑。
謝禮追在它們身後,嗓子都快喊劈了:“別跑了,我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的,再跑你身上的血就流乾了。”
白馬對于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沿着山腳的方向足足跑了大半個小時,直到受傷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自身的重量,它才體力不支地栽倒在了地上。
小馬駒圍在母親身旁,焦急地打着響鼻,不停用鼻子去拱母親的脖子和臉頰,像是想将它從地上推起來。
白馬的四蹄在地上用力刨動,腹部劇烈起伏了幾次,怎麽都沒能站起來。
它仰起脖子,對着天空發出一聲沙啞絕望的嘶鳴。
謝禮遠遠停下腳步,丢掉手裏的刀,攤開雙手高高舉起,放在白馬能看到的地方。
“看到了嗎,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和大腚都不會,我們是好人和好貓來着。”
謝禮一邊說,一邊放慢腳步,一點點靠近。
大腚蹲在白馬身邊,尾巴安靜擱在枯草上,用那雙金色眼睛安靜看着這位用命保護孩子的母親。
“別怕,我現在給你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謝禮慢慢在白馬身邊蹲下,從空間裏取出醫藥箱,放在草地上打開,拿起止血的藥粉給白馬看。
“你身上的傷很嚴重,不處理你會死的。你死了,這只小馬也活不下去,所以,你得堅強,現在我給你上藥了,你別動也別掙紮,你很聰明的對不對?”
白馬警惕地昂着頭,鼻孔還在噴白霧,琥珀色的眼睛在謝禮和自己身側的孩子之間來回移動。
小馬駒伸出舌頭舔了舔母親身上的傷口,把臉埋進它的腹側,閉上眼睛,依戀地貼着。
白馬低頭舔了舔小馬駒的腦袋,像是妥協了一般跟着閉上眼睛,任由謝禮替它處理傷口上藥。
謝禮連忙手腳麻利地開始清創、敷藥、包紮,動作又輕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活白馬,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白馬身上布滿了被變異蜈蚣撕咬出來的傷口,好幾道深可見骨,還有被毒液腐蝕出的坑洞,邊緣的皮膚都已經開始發黑壞死。
謝禮用匕首将壞死組織刮掉,白馬疼得渾身顫抖,卻也沒有躲開。
花了将近一個小時,總算把這匹血淋淋的白馬簡單處理了一遍。謝禮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從空間裏取出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白馬嘴邊。
嘗到水源的白馬睜開眼睛,歪了歪腦袋,把瓶口往小馬駒的方向拱。
謝禮伸手擋住,将水瓶重新推回母馬唇邊:“都有,我這裏水很多,你先喝,你喝完了我再喂它。”
或許是聽懂了,白馬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
謝禮坐在枯草地上,給白馬喂了幾瓶水,想起畜牧空間裏那片常青的綠草地。
心念一動,她從空間裏摘了一大捧嫩綠的鮮草出來,攤在掌心遞上去,葉片上還帶着些濕潤露珠,看起來新鮮無比。
“這個你吃嗎?”
白馬眼睛亮了亮,伸出舌頭卷走了謝禮手中的嫩草,在嘴裏慢慢咀嚼着,吃完又低頭用鼻梁蹭了蹭謝禮的手,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管夠,管夠,以後跟我混,保管你吃香喝辣的。”謝禮又摘了一大捧,蹲在白馬身邊,一捧一捧地喂。
喂完青草,她又從空間裏摸出幾顆蘋果和胡蘿蔔,送到白馬唇邊:“這個你們也愛吃的吧,我記得好像游客都給喂胡蘿蔔。”
白馬張開大嘴,把蘋果胡蘿蔔咬得嘎嘣脆,顯然對這種久違的美味滿意極了。
謝禮看它吃得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手掌順着鬃毛的方向一路往下撫,掌心下的觸感溫熱柔順,不過,在接近肩胛骨後方的位置,她的手指碰到了兩坨對稱的凸起。
“這什麽?蚊子咬的包嗎?”謝禮疑惑地低下頭,撩開白馬背上的鬃毛仔細看了看。
那兩處凸起有半個拳頭大小,藏在銀白色的毛叢裏并不顯眼,表面皮膚完好無損,顏色也很正常,摸起來手感有些軟彈,也不像是有骨頭的樣子。
“你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謝禮一邊問,一邊在肉瘤子上按了一下。
白馬偏頭蹭了蹭謝禮的大腿,又對着自己的孩子擺了擺腦袋。
“行行行,我喂它吃東西。”
謝禮給小馬駒喂了點水,又喂了些嫩草和蘋果,小家夥就吃飽了。
它不像它的母親那般瘦,看起來也不怎麽餓,顯然被它母親照顧得很好,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
伺候完兩匹馬,謝禮站起身拍拍手,将那輛從沒派上過用場的烏尼莫克從空間裏取出來,丢在山腳下的空地上。
“大腚,幫我看着點它們,我去洗個澡,身上髒死了。”
“喵!”大腚縱身躍到車頂,盤成一團,蓬松的尾巴從車頂垂下來,眯着眼睛盯着草地上睡覺的兩匹馬。
回到房車,謝禮将身上那件滿是蜈蚣毒液的衣服扒下來,丢進垃圾桶,光着走進衛生間,冷水從花灑裏澆下,水流沖走了發絲間沾着的碎草屑。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謝禮擦着濕漉漉的頭發走下房車,搬出露營椅和折疊桌支開,又把房車的遮陽棚拉了出來,開始生爐子準備做飯。
大腚這家夥吃過一次熟食之後,就不願意啃生肉了,整天都鬧着謝禮生火烤肉。
謝禮将烤爐裏的炭火引燃,腌制好的五花肉和羊排牛排一片片鋪在鐵絲網上,這些是她的晚餐,大腚只愛吃原味烤肉。
一人一貓填飽肚子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銀河從天這邊淌到天那邊,沒有光污染的夜空亮得讓人想要哭泣。
謝禮靠在露營椅裏看了會兒星星,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新聞,說馬都是站着睡覺的,就算會側躺着睡,一般也不會睡很久。
她偏頭看了眼躺在枯草地上睡得正香的兩匹馬,它們好像睡很久了吧?
或許是世界末日的原因,讓它們改變了一些習性也說不準。
謝禮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夜色漸深,她才把燒烤架收進空間,起身回到房車裏睡覺,至于大腚,被她留在車頂站崗了。
......
在馬場裏待了好幾天,白馬身上的傷勢愈合了大半,已經能夠起身在草地上散步,偶爾還會小跑幾步。
謝禮看它恢複得差不多了,便有了離開的打算。她走到白馬身邊,伸手摸了摸它光滑柔軟的鬃毛。
“我準備要走了,去下一個地方,找更多幸存的動物。不然,以後的孩子們,可能連馬是什麽都不知道,很可惜呢,你願不願意跟着我走?”
白馬擡眼,看了看謝禮身後的烏尼莫克房車,耳朵轉了轉。
謝禮順着它的視線看過去,笑着搖頭:“不是這個,沒打算讓你們坐房車,你們肯定不喜歡。我有個地方,裏面有草有水,一年四季都是綠的,也沒有大蜈蚣會咬你,你和你的孩子可以在裏面安心住着,我給你管飯。”
白馬回頭看了眼草地上正追着大腚撒歡的小馬駒,向前邁了一步,低下頭,用鼻子蹭謝禮的胸口。
謝禮抱住它的腦袋輕撫:“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你的,跟着我只有吃香喝辣的份兒。”
她說完朝遠處喊了一嗓子:“大腚,小馬,回來,我們該走了。”
大腚調轉方向,領着玩瘋了的小馬駒從草場那頭跑回來。
謝禮打開空間入口,将白馬母女倆都收進了畜牧空間。
突然的環境轉換讓白馬驚得原地打了好幾個響鼻,蹄子在草地上不安地刨動,直到謝禮将大腚也送進了空間,這母女倆才算安定下來。
謝禮将房車收好,朝馬場的草料倉庫走去。
倉庫裏堆滿了苜蓿、藜麥等飼料,謝禮将倉庫搬了個底朝天,全都留着以後給那娘倆當口糧。
重新回到皮卡車上,謝禮攤開全國地圖,視線落在了西南某一處。
國寶培育中心。
路很遠,位置也很危險,去了,很有可能遇見的不是國寶,而是成群結隊的變異生物,喪命也有可能。
但是,謝禮願意為這萬分之一的機會買單。人活一世,總該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萬一這個世界消停下來了,孩子們重新背起書包去動物園的時候,總該還能看到活的大熊貓長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