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她叫謝禮,不是士兵,是幸存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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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她叫謝禮,不是士兵,是幸存者。
謝禮站在基地大門數百米外的空地上,探照燈從後方掃來,照亮前方的山坡。
她終于看清了兩側山道上湧動的喪屍,以及大批變異生物,她回頭看了一眼基地大門,鐵門在她回頭的那一刻轟然關閉。
原來,人在最失意的時候,命運還會貼心地補上一腳。
謝禮心灰意冷地站在原地,看着屍潮逼近。
它們從山坡上湧下來,從乾涸的排水溝裏爬上來,還沒靠近,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已經先一步湧了過來。
跑不掉了,這種情況誰也無法從屍潮中脫身,除非她能像傅雲笙一樣,長出翅膀飛上天去。
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一大群體型龐大、雙翼展開近十米的變異飛鳥正從夜空中俯沖而下。
哦,飛上天好像也不行,那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謝禮自嘲地想,總不能,地下還有東西吧?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裏閃過,腳下的地面便開始震動,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鑽。
泥土與碎石飛濺,熟悉的白色肉蟲從地下破土而出,張着圓形巨口朝基地大門的方向飛快爬去。
謝禮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烏鴉嘴,難怪沒人喜歡你,難怪這破世界一點生路都不給你留。
在屍潮逼近謝禮身前十米距離時,圍牆上的火力攻擊爆發而出,曳光彈在夜空中拉出密集的火線。
謝禮轉過身,避開朝她撲來的大肉蟲,身形一閃,眨眼之間便沖到了基地圍牆腳下。
十幾米高的圍牆擋在身前,鋼筋混凝土澆築的表面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着力點。
謝禮攥緊拳頭,對着水泥牆面砸了上去,骨節與混凝土撞擊,碎石飛濺,幾拳下去,硬生生在牆面上鑿出數個可供攀爬的坑洞。
踩着砸出來的坑洞迅速往上爬,圍牆上方的槍聲連成了一片。
一個眼尖的士兵發現了在牆面上那個快速移動的身影,大喊道:“牆上有人在往上爬,掩護她。”
數挺輕機槍同時調轉槍口,子彈呈扇形擴開,彈幕将試圖逼近謝禮的變異飛行生物和彈射而起的肉蟲死死壓制在圍牆下方。
有士兵抛下了繩索,朝謝禮大喊着什麽,聲音被槍聲淹沒。
謝禮沒空去接,一只體型碩大的肉蟲從她身側彈射而起,圓形的巨口張開,蠕動的觸手直撲面門。
她單手緊扣牆縫,一拳砸向那張布滿利齒的嘴。
體型碩大的肉蟲被她一拳砸得歪了腦袋,上方的火力緊跟着掃過來,将那只肉蟲的腦袋重新壓回地面。
在火力掩護之下,謝禮終于翻過了圍牆垛口。
剛一站穩,她就從腳邊的武器箱裏抄起一支火箭筒扛在肩頭,瞄準,發射。
火箭彈拖着灼熱的尾焰轟進下方糾纏的蟲群,殘肢和黏液被氣浪高高抛起,濺射在圍牆上。
基地外圍已經打得不可開交,槍聲,爆炸聲,屍群的嘶吼聲和蟲群的尖嘯混成一片。
圍牆內,食堂裏吃飯的幸存者們才剛剛放下碗筷,湧到門口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夜空,驚惶地互相詢問發生了什麽。
操場上,士兵們從各個方向奔湧而來,列隊報數,領取武器。
靳照野對周遭發生的一切置若罔聞,只顧着埋頭往前走,腳步又快又急,好似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傅雲笙跟在她身邊,嘴唇一張一合,說着什麽,靳照野一個字都沒能聽清。
那些讨厭的話語從左耳進去,右耳出來,沒有在她混沌的腦子裏留下任何痕跡,耳畔回蕩着的,全都是謝禮的一聲聲控訴。
一名穿着作訓服的特戰隊員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在傅雲笙面前立正,語速極快地彙報:“司令,基地外...全都是喪屍...擠滿了......”
靳照野猛地停下腳步。
傅雲笙問:“數量多少?”
“數不清。幾萬,幾十萬都有可能。”
傅雲笙臉色一變,一把扣住靳照野的手腕,語速極快地下達了一連串指令:“啓動一級警戒,拉響廣播,通知所有幸存者按區域編組,向地下掩體撤離,所有防禦工事全部開啓,集中火力守住圍牆,後勤組保障彈藥供應,必要時,向北方基地發送求救信息。”
“是,司令。”
“你們剛說什麽?”靳照野突然開口,“什麽喪屍,基地裏怎麽會有喪屍?”
“阿野,喪屍攻城了,跟我走,我先送你回研究所。”傅雲笙背後雙翼一振,帶着靳照野直接騰空而起。
靳照野如遭雷擊,對于傅雲笙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她做了什麽?在喪屍圍城的當口,親手把謝禮推出了基地大門?
嗡鳴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蓋過了警報聲,蓋過了周遭所有雜亂的聲音。
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個聲音在回蕩,你讓她走的,你親手把愛的人,推進了地獄。
要去救她,去救謝禮。
靳照野從那種失序麻木的狀态中掙脫出來,開始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風在耳邊呼嘯,基地裏的建築和人群在眼前拉成模糊的殘影。
她發現自己身在半空,身邊是傅雲笙緊繃的側臉,她們在往研究所方向飛行,在遠離謝禮。
“放開我!!!傅雲笙!”靳照野怒喝一聲,手腕發力,想要從傅雲笙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傅雲笙将她的手握得很緊,語氣難得的誠懇:“椰椰,別鬧了,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外圍防線随時可能被突破,你必須先回別墅,把靳阿姨她們送進研究所。研究所的防禦級別是整個基地最高的,你得保護好所有研究員和研究所裏的資料,基地可以破,研究所不能有失,你知道這些科研人員有多保貴。”
想到還在家中的媽媽媽咪,靳照野掙紮的力道弱了下來。
......
謝禮把打空的火箭筒從肩上卸下來,扔在腳邊,重新抄起一支自動步槍,準星瞄準圍牆下方湧動的身影扣動扳機。
槍聲噠噠噠響起,打空一個彈匣,謝禮回身去摸備用彈匣,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道白光從基地深處騰空而起。
她擡起頭,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是傅雲笙的翅膀,那雙半透明的翅膀在夜幕中完全展開,聖潔如天使。
她懷裏攬着一個人,她們飛得很高很快,越過人群,徑直朝着研究所的方向飛去。
謝禮看清了傅雲笙懷裏那人的臉,女人烏黑的長發在夜風中翻飛,與半透明的翅膀交纏在一起,在刺耳的警報聲中,進行一場盛大逃亡。
真美好啊,謝禮想,這才是屬于女主的劇本。
而不是跟她這樣的炮灰,如喪家之犬般被屍群追趕逃竄。
謝禮收回目光,視線重新投向圍牆下方湧動的屍群,一梭子子彈掃了出去。
圍牆上方的槍炮聲激烈無比,輕重機槍的彈鏈不要錢一樣往屍群裏傾瀉,火箭彈拖着橘紅色的尾焰,一枚接一枚鑿進屍群。
即便如此,依然有越來越多的肉蟲突破了火力網,攀上圍牆垛口,它們彈射而起的瞬間,猛地一吸,便有士兵被吸得騰空而起,落入那布滿利齒的猙獰巨口裏。
外圍防線在這樣的沖擊中,一寸寸被蠶食。
基地內部,幸存者在慌亂中湧向地下掩體。警報聲、廣播聲、孩童的哭喊聲和士兵們嘶啞的喊叫聲混成一片。
少數留守的士兵在人群中艱難維持着秩序,把人流往正确的方向推。
另一邊,集結完畢的增援部隊從訓練場方向沖了出來,湧向各段告急的圍牆。
藍然等一衆正在受訓的基因戰士同樣從武器庫領到了裝備,她們沒來得及穿上完整的作戰服,只在身上套了個戰術背心,扛着槍炮混在士兵隊伍裏一起往外沖。
田甜甜在奔湧的人流中一把扯住藍然的衣領,将她們幾個從人群中拽到自己面前,扯着嗓子吼道:“圍牆正門的壓力最大,你們幾個跟我去守正門。”
“教官,你看到謝禮了嗎?”藍然同樣扯着嗓子喊回去。
兩人一句話還沒說完,腳下地面猛地一震。
水泥地面突然隆起,一只直徑數米的白色肉蟲破土而出,圓形巨口張開,朝着人群咬來。
田甜甜瞳孔驟縮,一把将藍然往後拽了一個趔趄,那只肉蟲堪堪擦過藍然的肩膀,帶起一陣腥風咬住了後方一名躲閃不及的士兵。
那名士兵慘叫一聲,上半身瞬間消失,只留下下半截身子留在原地。
“靠!!!”田甜甜怒吼一聲,對着肉蟲扣動了扳機,“什麽鬼東西,你們怎麽追到這裏來的?”
大肉蟲不會回答田甜甜的問題,只有一只接一只的肉蟲破土而出,水泥地面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數十只體型巨大的肉蟲在人群中肆虐,更有無數半透明的小蟲子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鋪滿了地面,朝着所有能動的活物撲去。
士兵們有一瞬的慌亂,這樣可怕的場景實在超過了人們的心理承受極限,許多士兵連一槍都沒能開出,就被腳下的蟲群拖倒。
慘叫聲此起彼伏,藍然和劉昭陽、周雨等人全都被吓傻了,大睜着眼睛,瞳孔裏倒映着那些從地底湧出的蟲群。
她們在訓練場上打過移動靶,也跟着謝禮外出做過任務,砍過喪屍,但面對這數之不盡的蟲子,眼睜睜看着戰友在身邊被一口咬成兩截。
所有人都慌了,她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知道抱着槍站在原地,傻呆呆地看着一個接一個戰友在身邊倒下。
“操!”田甜甜趁着換彈匣的間隙,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拍在藍然的後腦勺上。
她這一下根本沒有留手,藍然被拍得踉跄了兩步,頭盔都被打歪了,耳朵裏嗡嗡作響。
“瞧瞧你們這慫包樣子!”田甜甜一把扯正藍然的頭盔,唾沫星子噴在她的臉上。
“謝禮帶着你們這幫人,真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同樣是大學生,她就能面不改色地往蟲巢裏沖,你們呢?槍都端不穩,扳機都扣不動,你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給蟲子送外賣的?基因藥劑打在你們身上,真是浪費了,對得起靳博士和那些科研人員嗎?”
“對不起,教官,對不起...”藍然抖着嗓子喊了兩聲,擡起槍口扣動了扳機。
她身邊的劉昭陽和周雨也在同一時間擡起槍口,對着蟲子掃射而去。
好歹接受了一段時間的訓練,加上基因藥劑的加持,她們的身手遠比普通士兵靈活,一時間沒有蟲群能近她們的身。
士兵們度過最初的驚懼過後,開始重新聚集,以小隊的形式,和戰友們背靠着背,形成一個個小型火力圈,與基地內的蟲群戰鬥。
可隊伍終究是被打亂打散了,蟲群的數量實在太多,加上那些小蟲子噴吐的黏液堵住槍口,失去了槍械的士兵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基地內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整片廣場看不到一塊完整的水泥地面,全是蟲子破碎的屍骸和士兵們倒下的身影混在一起。
增援部隊就這樣被耗在了基地內部,她們本應沖向外圍牆,去填補正在崩潰的防線缺口,但蟲群咬住了她們,讓她們每前進一步,都需要用屍體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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