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自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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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自卑了
兩天的隔離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謝禮感覺只是躺在床上種了些菜,收拾了一下集裝箱裏的物資,昏昏沉沉睡了幾覺,緊閉的房門便被人打開了。
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門口,朝屋裏喊了一聲:“出來吧,隔離時間結束了。”
“來了來了。”藍然應了一聲,抱着小寶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小寶趴在她肩頭,還沒完全睡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謝禮走在最後,跟着士兵穿過狹長的走廊,走出了隔離區。
基地工作人員将消過毒的行李還給了她們,順嘴叮囑了一句:“基地裏不可以随便動手,一旦打架,直接驅逐出基地。”
“好的,多謝提醒。”謝禮接過背包挎在肩頭,苗刀抱在了懷中。
“走吧,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士兵說完,走在前頭帶路。
謝禮和藍然跟着她,真正踏進了基地的大門。
大盤山基地比想象中大得多,順着基地大門往裏走,是一條筆直開闊的主乾道。
一輛輛軍用卡車從基地大門口開進來,從三人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塵土。
謝禮和藍然捂着口鼻讓了讓,走到一側的人行道上。
車隊後方,一輛軍用吉普拐了出來,在三人身側緩緩停下,又帶起一陣塵土。
謝禮和藍然都有些無語,這車有毛病吧,非得開到路邊來,揚她們一身灰?
藍然白眼一翻,正要口吐芬芳,吉普車的後車窗降了下來。
穿着一身作戰服的傅雲笙靠坐在後座上,她慢悠悠地脫下戰術手套,拉低臉上的墨鏡,看了兩人一眼。
勾起嘴角,笑着道:“你們也安全到達基地了呀,靳博士回來了嗎?”
帶路的士兵立正敬禮:“司令員好,靳博士已經安全回到基地了。”
藍然也跟着招呼了一聲:“傅少将好。”
前頭開車的寧檬跟着降下車窗,朝兩人揮了揮手。
傅雲笙回敬了一禮:“沒什麽事,就是看到熟人過來打個招呼,帶她們去住的地方吧,安排個好一點的位置,這兩人是跟着我一起來基地的。”
“好的,司令員。”士兵恭敬回話。
車窗緩緩升起,軍用吉普卷起一陣塵土,從她們身邊駛過,很快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謝禮目送着吉普車遠去,低頭看了眼自己皺巴巴的T恤,薄得硌腳的塑料拖鞋,以及士兵的那聲司令員,所有的一切都讓她心底堵得慌。
擺什麽譜嘛,她空間裏衣服多得要死。
要不是在這破基地,她一天換十套衣服,套套不重樣,十輩子也換不完。
士兵閑談似的問:“你們和司令員認識?”
藍然見謝禮一臉不想說話的樣子,主動接話:“之前結伴同行過一段時間。”
“在基地,一般不叫少将,大家都稱職務,傅少将是大盤山陸軍基地的總司令員,可以直接稱她傅司令。”士兵解釋了一句,“你們倆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可以考慮加入外勤隊,賺些貢獻點,混個溫飽還是沒問題的。”
謝禮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什麽是貢獻點?”
“貢獻點是基地新推出的制度。”士兵放慢了腳步,耐心解釋。
“基地任務大廳每天都會發布任務,修繕基地,建造房屋,開山鑿石,清理排水溝,外出尋找物資,什麽活都有。你們可以去領任務,每天都能賺到貢獻點,貢獻點可以在基地裏消費,吃飯買東西都行,跟以前的錢差不多一個意思。”
謝禮沒想到,末日來臨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基地的任務制度已經這麽完善了。
她好奇怪地問:“你們司令員不是也剛回來嗎?這些制度是誰制定的?”
“是研究所的靳所長制定的。”
提起靳所長,士兵的語氣多了幾分敬意:“基地裏進入幸存者之後,靳所就着手安排這一系列規章流程了。”
“她說幸存者就像是雪球,只會越滾越大。如果光靠我們這幾千個士兵養着,累死也喂不飽所有人,要不了幾個月,基地就會從內部垮掉。”
靳這個少見的姓一出來,謝禮一下就想到了靳照野,這個靳所長十有八九就是靳照野的母親。
僅僅是通過士兵的描述,謝禮便感受到了這位素未謀面的靳所長的智慧。
自古以來,難民聚集之處,總免不了要生事。人多嘴雜,欲壑難填,吃飽了想要穿暖,穿暖了想要屋子,有了屋子又想要權力,這就是人性。
靳所長顯然看到了這一步,在一開始就将源頭扼殺掉了,基地不養閑人,想吃飽穿暖,自己去努力。
可能是覺得謝禮和藍然身份不簡單,既認識司令員,也認識靳博士,士兵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一路上都在回答謝禮和藍然的疑惑。
兩人很快對基地有了一個初步了解,包括任務大廳的位置,食堂的開放時間,福利院的收容标準,哪些任務比較好做.....
走了一段距離後,主乾道左側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帳篷和板房,灰綠色的帳篷一頂挨着一頂,一眼望不到頭,帳篷外挂着各式各樣的衣物,在夜風中輕晃。
有幸存者在帳篷外生了火,鍋裏煮着不知道什麽東西,還有許多和她們穿着同樣衣服的幸存者,蹲在帳篷外乘涼閑聊。
謝禮恍惚間有種一腳踏進了國外貧民窟的錯覺,同樣的擁擠匮乏。
士兵領着她們拐進了帳篷區,走出一小段距離,她指了指其中一頂較新的帳篷說:“這裏還有空位,你們就住這裏,不可以随便亂進別人的帳篷。”
她看了眼藍然懷裏的小寶,補充了一句:“孩子如果沒時間帶,可以交給基地內的福利院統一看管,小孩子吃飯不需要貢獻點,基地管。”
藍然點頭應下:“好的,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去的。”
“行,那我走了,記住,別惹事,別打架,有矛盾找巡邏隊。”士兵再次叮囑了一句,抱着槍轉身便走。
謝禮站在帳篷門口,目送着士兵走遠,彎腰撩開門簾,一股悶得讓人幾乎窒息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帳篷裏的空間倒還算大,地上鋪着幾塊防潮墊,墊子上坐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老熟人方麥,另外一個不認識,看模樣挺年輕清隽,長發紮成馬尾,聽見動靜擡頭看了她們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方麥站起身,黝黑的臉龐上綻開一個憨厚的笑容:“剛才就聽着門口的聲音有些熟悉,果然是你們,快進來吧。”
謝禮朝她點點頭:“好巧,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方麥道:“也就是前後腳,我剛坐下你們就來了。”
“哎喲,這帳篷和板房也差不多,都是桑拿房啊,方麥你怎麽待得住?”藍然哀嚎一聲,被帳篷裏悶熱的空氣熏得難受,閃身退了出去,站在門口用手扇風。
謝禮也退出了帳篷,板房熱,帳篷更熱。
帆布吸飽了白天的日頭,到了傍晚還在一點點往外吐熱氣,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汗臭味,混着帆布被曬出的膠皮味和不知道哪裏飄來的腳臭味,簡直讓人窒息。
謝禮的T恤後背已經濕了一塊,額頭上滿是汗珠,順着鼻梁往下淌,不一會兒領口便也濕了一大塊。
藍然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着懷裏被熱得臉頰通紅的小姑娘,有些憂愁。
“禮物,這地方确實不能帶着孩子住,明天咱們還是把小寶送到福利院去吧。”
小寶聞聲擡起了頭,小奶音裏滿是委屈:“然然姐姐,要把小寶送走了嗎?”
藍然鼻子一酸,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求助似的看向了謝禮。
謝禮伸手摸了摸小寶汗濕的額頭:“沒有不要你,姐姐們想帶你去看看,如果基地裏的福利院比這裏環境好的話,就把你放在那裏住,姐姐們會經常去看你的,不是不要你。”
小寶悶悶地哦了一聲,小胳膊依舊緊緊摟着藍然,像是害怕自己會被丢下一般。
三人站在帳篷門口,相顧無言,基地裏糟糕的生活環境,大大打擊到了兩個年輕人。相比起來,在外面流浪,似乎也沒那麽糟糕了。
在外面,她們至少是自由的,有車有食物,還有廣袤的天地,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不用被人約束。
......
帳篷區外,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行色匆匆而來。
靳照野邊走邊環顧四周,很快找到了站在帳篷門口的謝禮。
她快步走近,語帶歉意:“抱歉,我在研究所裏忙事情,錯過了接你們的時間。”
謝禮聞聲回頭,看向兩天沒見的女人。
靳照野穿着乾淨的白襯衫和一條深灰色西褲,胸口挂着的工牌還在輕輕晃動,頭發紮成了低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無邊框眼鏡。
謝禮第一次見她戴眼鏡,戴眼鏡的她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書卷氣。
乾淨又清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人,半點不屬于這片氣味難聞的帳篷區。
“沒事呀。”謝禮扯起嘴角笑了笑,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我們也剛從隔離區出來,你跑得很急嗎,臉上都是汗。”
靳照野察覺到她的動作,眉頭蹙了蹙,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不開心道:“你躲什麽?兩天沒見,一見到我就躲?”
“不是......”謝禮有些難堪地垂下腦袋,看着塑料拖鞋裏蜷起的腳趾。
“怕熏到你,我在板房裏悶了兩天,現在聞起來肯定像一塊馊掉的抹布。”
靳照野嗔了她一眼:“我還怕這點味道,那些滿是喪屍的臭水我少泡了嗎?你什麽時候嫌過我臭?走吧,跟我回家住,藍然小寶也來。”
藍然有些心動,不過她沒有說話,看着謝禮,等她做決定。
謝禮任由她握着手,想到了剛才聽到的那些消息,想到了體面光鮮的傅雲笙和靳照野,還有那位靳所長。
“你家,還有你的媽媽們吧?”
“嗯,行李都在身上了嗎?”靳照野伸手要去接謝禮背上的包。
謝禮後撤一步,避開了她的手:“我和藍然就不去了,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把小寶帶回去照顧幾天嗎?”
靳照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蹙眉看向謝禮,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不想去我家住嗎?”
謝禮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那些憋悶的情緒,她就是不想這樣糟糕又狼狽地出現在靳照野家,出現在靳照野的媽媽們面前。
拉起衣領擦掉下颌上滴落的汗珠,她重新揚起笑臉看向靳照野,嘴角彎着,眼睛也彎着,但那笑意怎麽看都有些牽強。
“我還沒做好見家長的準備,你等我緩幾天,再去你家拜訪可以嗎?”
“明天開始我就要進研究所了,可能會比較忙。”靳照野蹙眉道,“你住在這邊,我忙起來會沒時間來看你。”
“沒關系的,你可以忙你自己的事情,我會很快從這裏搬出去,到時候我去找你。”
靳照野看着她這副強撐笑臉的樣子,心底抽痛了一下,上前一步想将人抱進懷中。
謝禮再次後退一步,躲開了:“靳照野,先別這樣。我現在真的不是很想跟你擁抱。”
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是隔離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事情,隔離期間我們都在睡覺,我是真的覺得現在去你家不合适,你不要勉強我好不好?”
靳照野收回手垂在身側,隔着一步的距離看着謝禮,看了很久,謝禮靜靜和她對視,眼底的堅持非常明顯。
“好,我不勉強你。”
她轉過身,從藍然懷裏接過小寶,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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