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黑箱 2:貼着裴願耳尖喘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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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黑箱 2:貼着裴願耳尖喘息。
裴願發誓,她進改裝車拿了趟東西,前後不過五分鐘。
五分鐘而已,那麽大一個岑知序就突然消失了。
裴願憤憤想着,一邊搗鼓着孟離弄的耳麥,一邊嚷嚷說:
“喂喂?”
“大眼睛乖寶貝,我知道你聽得到,你趕緊回答我!”
耳麥對面,一片死寂。
“大眼甜心?大眼小泡芙?大眼睛乖娃娃?電子小棉襖?全自動告狀機?管理員保護協會終身會長?”
裴願一口氣說完,秩序之眼的[裴願外號稱謂庫]又被迫寫入六條新記錄。
耳麥裏依舊沒有傳來聲音。
“行。”
裴願冷笑一聲,“好啊,大眼睛,就是不肯理我,對吧?”
她往後一靠,懶懶倚着金屬車面,晃着蝴蝶刀:“這樣如何?”
“你再不說話,我明天就去各個城邦刷标語,四處宣揚長官大人喜歡長絨毛毯,愛吃柑橘味小蛋糕,,心情不好就把自己裹成一團!”
裴願威脅道:“我還要配圖、印傳單、發匿名帖,告訴大家岑知序動不動就趕人走,還喜歡把人叫小狗!”
事實證明,大眼寶貝雖然對她亂起外號的行為已經免疫;
可一旦觸及岑知序的利益,她的響應速度便快如閃電。
耳麥裏響起細微的電流聲。
嗞嗞。
熟悉的機械音随之傳來,“裴願您好,請稍等,我将為您接通管理員。”
嗞嗞。
短暫的電流聲過後,岑知序的聲音貼着耳麥傳來:
“…接通了嗎……”
岑知序呼吸還沒有完全平複,字句經過時,磨出柔軟的沙啞。
哪怕她刻意将語氣放冷,哭啞的嗓卻依舊撩人,裹滿失控的情與欲。
“裴願,你試試看。”
岑知序冷冷道,“你每刷一條,我就給你的懸賞多加五百萬星幣。”
裴願:“…………”
可惡。
興許是因為在荒野上,秩序之眼的連接并不穩定。
電流雜音不斷傳來,蒙住了岑知序的聲音,讓她聽起來像個機器人。
裴願正思考該怎麽把躲起來的某人給釣出來,耳麥裏便傳來兩聲壓低的輕咳。
“咳……咳咳。”
裴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岑知序,你在哪兒?”
耳麥另一端沒有回應。岑知序的呼吸聲貼得很近,時輕、時重,似乎正貼着裴願耳尖喘息。
潮濕而暧昧。
撩得人耳廓發熱。
岑知序輕輕吸着鼻尖,好半天,忽然開口:“裴願。”
“嗯?”
“你還恨我嗎?”
裴願怔了怔,她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反問說:“你需要我恨你嗎?”
“……”
耳麥另一端很安靜。
電流雜音仍在持續,兩個人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大概正因如此,有些當面說不出口的話,反而能順着不穩定的連接,坦誠地落進對方耳中。
“知序,我沒有恨過你。”裴願靠着車門,聲音慢慢低下來。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但是,在你來找我之前,我确實很生氣,委屈、難過又氣惱。”
裴願垂下眼,手指捏着耳麥邊緣:“現在…也差不多。”
電流聲忽然變重,等連接稍微穩定下來,裴願才聽見一聲低低的回應。
“可是,”岑知序聲音微啞,“裴願,我們的立場不同。”
“你接受礫金城的委托,而我不會停止白塔的擴張,下一次見面,就只會在戰場上。”
“所以呢?”
“所以,我們是敵人。”
裴願懶懶地一笑:“長官大人,沒有人會跟蹤敵人到酒吧,請敵人喝酒,抱着敵人不肯撒手,還又哭又鬧地求敵人別丢下她——”
話還沒說完。
“閉嘴!”
岑知序惱羞成怒。
因為嗓子早已喘啞,哭啞,聽起來沒有半點威懾力。
裴願拼命忍着笑,故作平靜道:“不過,長官大人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我一件事。”
“什麽?”
裴願背靠着改裝車,望向天際,“我想,我也該往前走了。”
“你知道的,出去走走,認識一個我喜歡的人,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耳麥裏安靜了幾秒。
“哦。”
岑知序似乎咬住了嘴唇,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挺好的。”
裴願揚起眉梢,也不拆穿她:“是啊,我還沒談過一段正經的戀愛呢,好期待,好興奮啊。”
岑知序:“……”
過了一會兒,岑知序若無其事地開口:“你打算去哪裏找?”
她停頓片刻,又冷淡地補充:“還有,什麽類型的?”
“我們不是敵人嗎?敵人的感情生活,你也要管?”裴願笑嘻嘻的。
岑知序冷聲道:“随口問問。”
“這樣啊。”
裴願拖長聲音,“我的話,大概會去酒吧,或者俱樂部之類的地方吧。”
“說不定會遇見一個可愛又主動、年紀比我小的Oga過來搭讪。”
耳麥裏的呼吸一停。
裴願使壞:“長官大人,你不知道吧?我之前在霓樂城的俱樂部裏可受歡迎了,出來的時候,一堆人問我要聯系方式呢。”
“其中有個Oga,眼睛又大又漂亮,嘴也甜,一口一個姐姐,叫得特別親熱。”
裴願繼續說:“她的通訊名叫做薄荷糖,是不是很可愛?”
岑知序冷淡:“通訊名應該和姓名或者職業有關。‘薄荷糖’沒有任何辨識度,容易造成誤認。”
“而且,對剛認識的人随便叫姐姐,說明她缺乏邊界感。”
岑知序嗓音淡淡:“這種人通常對誰都很親熱,并不是只對你特殊。”
“是嗎?”裴願故作不解,“可我覺得她只對我這樣。”
岑知序沉默幾秒,狀似随意地問:“所以,你把聯系方式給她了?”
“給了啊。”
裴願毫不猶豫:“加上後來還聊了很久,雖然人家不理我了,但別說,我還挺喜歡她的。”
“嗯,那你去找她吧。”
耳麥裏的呼吸重了一拍,咬牙道,“祝你們聊天愉快。”
“今晚認識,明天結婚,一見鐘情,天長地久,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話音落下,耳麥裏傳來一聲斷線提示,通訊被徹底切斷。
裴願的笑僵在唇邊。
完了。她不會是逗長官大人太開心,一不小心逗過頭了吧?
“大眼甜心、大眼寶貝?”裴願試探着開口,“幫我重新連一下?”
無人應答。
連原本細微的電流聲都消失了,顯然不只是挂斷,還順手把她給拉進了黑名單。
***
下午,裴願回到了礫金城。
幾天沒見,入城隊伍還是一如既往的長,她苦苦排了一個小時,可算是進去了。
剛邁下臺階,幾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來。
“老大!老大你回來了!”
鼹鼠隔着老遠便開始揮手,蠍子跟在後面,懷裏還抱着一大袋薯角,呆呆地點頭:“老大。”
兩人一左一右擠到身邊,而跟在她們身後的,全是熟人。
黑靴踏過滿地碎石,寬闊肩背擋住刺眼的日光,右側顴骨下的舊疤随着笑意牽動。
“嗨,紅蛇。”
聞燧笑着揮了揮手,“好久不見。”
她敞着一件深色作戰外套,腰間斜挂槍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縱橫的舊傷與熾紅火紋。
林見秋站在她身後,頭發淩亂,眼皮蔫蔫地垂着,像是随便找個地躺下來就能一秒入睡。
裴願正想打招呼,可視線落在兩人身後的另一人身上時,猛地頓住。
竟然還是一個熟面孔。
那人的膚色被曬深不少,短發胡亂紮在腦後,外套上沾了些塵土,被劃出好幾道裂口。
與白塔裏制服齊整、一板一眼的巡視隊長判若兩人。
“許彌隊長?”
裴願詫異出聲:“你怎麽會在這裏?”
“挺有緣吧?”許彌爽朗一笑,“我也沒想到咱倆從隊友到敵人,然後又成隊友了。”
裴願上下打量她:“你被白塔驅逐了?”
許彌聳聳肩:“驅逐、招募或者蹲監獄,幸運三選一。”
“不過,我可沒興趣等秩序之眼做決定,就先一步跑了。”
“為什麽?”
聞燧哈哈一笑,拍了拍許彌的肩膀:“這家夥跟我很像,只能管人,受不了別人管她。”
許彌臉色難看:“沒辦法,我是真受不了護衛隊長,不對,現在是議員了。”
她火氣一下上來,“自從姓岑的瘋子控制秩序之眼後,白塔簡直沒救了!”
許彌猛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瞥向裴願:“那個,小裴?”
裴願擺了擺手:“随便說。”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我和岑知序的合約早結束了,連女友都算不上,不用顧忌我。”
許彌試探:“那我真說了?
“說。”
“那個姓岑的,根本就是鎢博士的翻版,不,她比鎢博士還瘋!”
她狠狠說着:“之前的秩序之眼只是監控行為,盯着你犯沒犯法。”
“現在不是了。”
“她開始決定,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思想,才是‘正常’的。”
“她決定你幾點起床、做什麽工作、和誰來往,判斷你該吃什麽、吃多少、體重維持區間;”
“替你選擇職業,篩選伴侶,根據社會價值決定你有沒有資格休息、看病,甚至住在自己的家裏。”
“情緒低落,會被判定缺乏穩定性;表現得太高興,她會調查快樂的來源;你沉默,她懷疑你心懷不滿;你解釋得太多,她又認為你在掩飾。”
一步,又一步。
從基礎的衣食住行、到人文社交、再到思想、信念與價值判斷。
秩序之眼定義一切,管理一切,修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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