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衰減 3：抱抱長官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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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衰減 3:抱抱長官大人。
作為在荒野上燒砸搶掠……不對，漂泊多年的雇傭兵。
裴願對“被注視”這件事，異常敏銳。
善意的、惡意的，探究的、警惕的，藏在相機後的，壓在狙擊鏡裏的。
只要落到她身上，都會被裴願立刻捕捉到。
所以，某位躲在咖啡店二樓，借着窗簾遮掩，悄悄盯梢的長官大人，其實早就被她發現了。
後來吃烤肉的時候，裴願覺察到視線消失，還愣了一下，心裏黯然神傷：
長官大人始亂終棄！跟蹤到一半，自己先跑了！
所以，裴願在找到人之後，果斷堵在了巷口。
岑知序往前，是自投懷抱，往後，裴願也幾步就能追上。
很心機了。
兩棟齊整的高樓，切出這麽一條幾步寬的窄縫。
巷子裏很暗，可巷口之外，是扇區六寬闊明亮的大街。
櫥窗、花店，巨大的全息廣告，一切都繁華精致，光潔漂亮。
岑知序靠着牆，半身落在巷影裏，半身被外頭的光勾出冷白的輪廓。
她偏着頭不看裴願，睫毛低斂，還是慣常的冷淡模樣。
岑知序将糖紙折平，語氣淡淡的：“很難猜麽？”
“這個時間，你如果還沒吃飯，早該餓得去啃路燈了。”
裴願笑了：“不一定呢，說不定路燈太硬，我咬不動，只能來啃長官大人的糖紙。”
“少來。”
岑知序繼續捏着糖紙，“總之，裴小姐和誰吃飯，和誰親近，都與我無關。”
她說着，轉頭就往巷子深處走去，長靴剛踏入陰影間，便被裴願給一步追上。
裴願沒有去抓她的手腕，只伸出手，勾住了岑知序垂落在身側的一點衣袖。
力道不重。
剛剛好，将人留住。
岑知序腳步一停，語氣仍舊冷淡：“裴小姐，這是做什麽？”
“巷子裏黑漆漆的，”裴願一本正經，“長官大人，身為你的契約小女友，我怕你摔着。”
岑知序想把袖口扯回來，但沒扯動：“不用，秩序之眼會幫我留意。”
“喔，那只笨笨呆呆，連我跟蹤你都沒能發現的大眼睛乖寶貝？”
裴願說：“它能做什麽，親你還是抱你？一出外城就被卡掉線，關鍵時候只會在耳邊滋啦滋啦，助眠都不行。”
岑知序：“……”
系統在耳畔委屈死了：“管理員，外城監控節點稀少，我無法穩定接入，并非故意掉線。”
這一人一統，到底是怎麽開始隔空掐架的？岑知序只覺得頭疼。
“放開。”
岑知序又拽了拽袖口。
“那也不行。”裴願半點沒有松手的意思，笑盈盈地湊上前，“萬一呢？”
“萬一地上有石子，萬一牆角有水，萬一長官大人氣得不看路，一腳踩空，我不就失職了？”
岑知序終于回過頭。
灰藍色的眼隐在暗處，似蒙霜的寶石，涼涼地望着她：“誰說我生氣了？”
裴願立刻點頭：“沒有沒有，你沒生氣。你只是心情很好，好到把糖紙折得比保密協議還平整，好到想一個人走進黑漆漆的巷子裏散步。”
“胡說八道。”
岑知序輕咬着唇。
裴願繼續說：“長官大人心情怎麽樣，我猜不到。但是，我的心情不太好。”
裴願走近了一步。
黑色卷發被風吹散，她便從散亂的發絲間望過來，明亮而溫柔，只對着她。
岑知序抿唇：“怎麽？”
“晚上這一頓，我壓根沒吃飽。”裴願嘆了口氣，“肉太薄，火太小，蘸料也不夠香。”
“旁邊沒有長官大人坐着，沒有人拎着小叉戳橘子蛋糕，吃得我心裏空蕩蕩的，十分凄涼。”
“又胡說。”
岑知序輕哼。
裴願瞥向被她捏皺的糖紙，語氣輕快：“長官大人，我沒胡說。”
“別人請我，我肯定要過去蹭個飯；可我心心念念的，究竟是誰手裏攥着的糖——長官大人，真的一點都沒看出來？”
“……”
岑知序不說話，她錯開視線，長發垂落，藏起她的神情。
她捏着薄薄的糖紙，指尖來回蹭着，蹭得紙角發卷。
原本被折得平整的小紙片，終于在掌心裏亂了一角。
裴願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她又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停在岑知序前方。
位置十分巧妙，不僅收窄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擋住了所有岑知序能夠逃跑的方向。
“本人裴願，心向長官，絕無二心，請長官大人放心。”
裴願擡手，對她行了個護衛隊敬禮，就是略有點歪，明顯早上剛學，不是很規範。
“撲哧。”
岑知序終于被她逗笑了。
輕輕的，像糖紙被撥開時，那一點窸窣細響。
裴願也在笑，被外頭的光照透，笑得燦爛又張揚。只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灰色的。
岑知序笑完，又立刻收住，重新端起長官大人的冷淡架子：“就你話多。”
“那怎麽辦？”裴願很苦惱，“我這人天生話多，要是長官大人嫌吵，可以給我一顆糖，堵住我的嘴。”
岑知序瞥她：“想得倒美。”
裴願笑完了，往牆邊一靠，“不給糖也行，那長官大人，可以答應我另一件事情嗎？”
“說。”
裴願這次沒有笑，她靠着牆，環着手臂，眉骨下壓，唇線平直，沖淡了慣有的輕快。
“我希望……”
裴願停頓片刻，斟酌着措辭，将每個字都磨得柔和，去維護長官那小小的驕傲。
“知序，我希望你能允許我，站得離你更近一些。”裴願說。
“起碼在我面前，你不用總是做那個完美無缺，得體從容的長官大人。”
岑知序攥緊糖紙，聲音重新冷淡下來：“你想表達什麽？”
“知序，你連管理員權限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告訴了我，相當于将你的性命交到我的手上。”
裴願輕聲說着：“我們都握着互相的把柄，不是麽？”
“所以呢？”岑知序硬邦邦的。
“知序，為什麽不可以向我袒露你更真實的想法，更真實的情緒？”
說着，裴願向她伸出手：“知序，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請多信任我一點吧。】
她指節有繭，掌心處有好幾道淺淺的舊傷與劃痕。
那只手停在那裏，沒有索取，沒有逼迫，只是安靜地等着。
像是在告訴她，只要她願意，随時都可以把那些沉重、狼狽、不好看的情緒放上去。
岑知序沒回答，唇瓣浸着糖意，被她越咬越紅，多出幾分無法遮掩的豔色。
裴願彎了一下唇：“當然，你要是不想信任，也沒關系。我可以裝作不知道。我很擅長這個。”
“你不用把手放上來，但不要把我推得太遠，好不好？”
岑知序眼睫低垂，很久都沒有說話。
睫影覆在瞳孔上，像一扇半阖的暗窗，将所有狼狽、動搖、與私心，都牢牢關在裏面。
裴願攤着手，等了一會兒，正打算收回去時。
岑知序忽然擡起手，将被折得整整齊齊的糖紙，放進掌心。
很輕的一點重量。
裴願怔住。
岑知序沒有看她，聲音冷冷清清的：“只有糖紙。”
裴願看着掌心那一小片糖紙，笑了笑：“糖紙也行。”
“嗯。”
岑知序別開視線，手指卻別別扭扭地，拽住了裴願的衣角。
“但……作為糖紙的交換，裴願，多陪我一會吧。”
話音才落，拽着衣角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裴願便一下撲過來，将她抱了滿懷。
岑知序躲閃不及，“唔”溢出小小的驚呼聲，本來想躲，長靴卻在地磚上一滑，沒站穩，更深地往裴願懷裏栽進去。
裴願收緊手臂，将她穩穩抱住。
後背先撞上裴願的柔軟，柑橘混着暖酒的氣息漫上來，惹得人指尖發軟。
懷抱很熱，胸膛起伏着，心跳也緊貼着她，一下一下，燙燙地依着耳廓跳。
岑知序想撐開些，掌心卻抵在裴願胸口打滑，要使的勁洩了大半，軟綿綿地陷回去。
“乾什麽，沒大沒小？”
岑知序耳尖泛紅，側過頭呵斥：“裴願，放開我。”
裴願抱得更緊，下颌擱在發頂，蹭了蹭毛茸茸的銀發，又把人往懷裏攏。
“長官大人，冤枉啊。”裴願聲音悶在她發間，尾音帶笑，“我這不是在陪你麽？”
岑知序被她呼出的熱氣，燎得往裏縮了縮，耳尖粉粉，很好吃的樣子。
她又羞又惱，伸手去掰裴願的胳膊：“誰讓你這麽陪了？”
“那長官大人想要哪種陪法？”裴願偏不松手，“你說，我立刻改。”
岑知序掰不動她，氣勢一寸寸矮下去，最後索性不掙紮了，由着她抱，只在她腰間掐了一把，以示懲戒。
“就一會兒。”岑知序小聲補充，“抱一會兒就放開。”
“長官大人真小氣，又要我陪，又只允許我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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