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誤差 2：陪我再睡一會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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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誤差 2:陪我再睡一會吧。
火堆噼啪輕響，濺躍出碎金似的火星，一路飄高，散入夜空。
融進滿天星子。
岑知序長睫低垂，火光跳動着，忽明忽暗地落在眼底。那一向冷淡而克制的輪廓，被火色逐漸烘軟。
“所以，長官大人，”
“你這是答應和我私奔了？”
裴願說着，又貼近了些許，卷發蓬蓬軟軟，一直往肩膀裏面蹭。
岑知序能嗅到乾淨的沐浴露香氣，還有淡淡的柑橘氣息。
“都說了，只有一天。”
岑知序由着她蹭，指尖摩挲着衣領，“最多第三天，我就得回到白塔城的範圍之內。”
裴願卻像是聽不到似的，笑嘻嘻的：“那我豈不是很厲害？把白塔這麽珍貴的長官大人給拐走了。”
“怎麽辦，博士不會生氣吧？鎮亂不會惱火吧？秩序之眼不會吃醋吧？我也不是有意的，哎，好擔心。”
岑知序撲哧笑了，“貧嘴。”
裴願也笑了。她一歪頭，枕在岑知序脖頸上。卷發散落開來，卷卷曲曲，像剛出爐的芝麻瑞士卷。
岑知序沒吃過瑞士卷。
說起來，在遇見裴願之前，她也是堅定的營養劑支持派。
如果她會刷帖子，大概會是給《沉默了！營養劑吊打真實食物的十大鐵證！》這類帖子點贊的人。
她僅有的幾次嘗試真實食物的經歷，全是和裴願在一起的。
譬如她為自己剝的橘子，柑橘味道的小蛋糕，再比如那個在街邊買的，味道還不錯的超大卷餅。
岑知序偏過頭，可長發将裴願神情全都擋住了，看不清。
只聽聲音的話，
裴願是一直笑着的。
岑知序慢慢地，将頭偎近了些，靠在那團軟乎乎的卷發上。
卷發蹭過她的鼻尖，癢癢的。
也很暖。
裴願就跟小狗一樣，這裏蹭蹭，那裏蹭蹭，壞心眼子可多，還總藏着想舔她一口的壞心思。
“一天的話，其實選擇還挺多的，”裴願說，“比如，可以帶你去看火山、隕石坑，或者看海。”
“……看海？”
岑知序直起身來，“裴願，白塔城位于內陸，距離最近的海岸線，也要接近5日的車程。”
裴願一歪頭：“長官大人要是不信的話，和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着，她站起身，将手遞給岑知序：“不過，真想要看海的話，我們現在就得開始趕路了。”
岑知序不信她真能一日就飚完五日的車程，就算是裴願，也不可能。這是一個嚴肅的物理問題。
但懷疑歸懷疑，
她還是将手搭了上來。
微涼的指尖剛觸碰到，便被裴願反手握住，一下握得很緊。
裴願的掌心好暖，像從紗簾間溜進來的日光，像曬過的被褥。
柔軟卻有重量，暖融融的。
岑知序落進她的滾燙裏，很輕地哆嗦了一下，有種燙到般，沿着指尖蔓延的細微酥麻感。
而後，指節環繞過自己，将她嚴嚴實實裹進掌心裏，微一用力。
“走吧，長官大人。”
裴願松開岑知序的手。
裴願轉過身，剛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長靴踩過砂礫地的“沙沙”聲。
裴願的手，被從身後牽住了。
指尖試探地觸上手側，順着縫隙一寸寸鑽進來，窩在裴願的手心裏，不肯走了。
“裴願……”
岑知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很輕，像被荒野的風不小心吹散，沙沙，沙沙，尾音啞啞的。
“裴願，裴願。”
她又叫了一遍，兩遍。
裴願側過頭。
岑知序站在身後半步的地方，她仰着頭，長發垂在頸邊，被風帶起，輕輕地飄動。
她輕抿着唇，蝶似的長睫半垂着，手指還牽着裴願，慢慢收緊。
“裴願，為什麽不牽着我了？”
岑知序輕聲說。
裴願怔了一下，臉上很快重新綻出個笑容來，“怎麽，長官大人肯給我一直牽着麽？”
岑知序沒說話，只是将視線随意偏向遠處的沙丘，神情仍舊平靜。
只是，握着裴願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松開，還悄悄收緊了力道。
“好好，再牽一會。”
裴願笑着，指尖滑過她的掌心，沒入指縫間，兩人十指相扣。
“可是，我沒法給長官大人一直牽着，總得要松開的。”裴願說。
岑知序怔了一下。原本望向沙丘的視線收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夜色與篝火餘燼交錯的光落在眼底，映出淺淺的紅意。
她看起來很委屈。
“……”
岑知序唇畔輕動。是想要反駁，還是挽留？裴願不知道。
因為她最後仍只是低下頭，唇瓣閉合，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因為，我待會還得開車呢，”裴願笑着繼續說，“長官大人，光靠兩條腿就想走到海邊，可有點困難。”
話剛說完，就被岑知序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別貧嘴，快走。”
“是是，長官大人。”裴願連忙收起笑容，裝出一副嚴肅模樣，“收到！”
兩人牽着手。
沿着沙丘往下走。
夜色鋪在腳下，沙粒在靴底流動，細細碎碎，像一片倒着的星空。
-
兩人在一條沙路旁停下，道路向遠處延伸，盡頭隐沒在騰起的沙浪裏。
裴願吹了個口哨。
不多時，遠處騰起一道沙塵，隆隆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改裝車劈開熱浪沖來，焊着亂七八糟的加固件，厚重而又高大，一個急停，穩穩橫在兩人面前。
車門特別高，裴願拽着護欄，一大步邁上去，俯身摸索了一下。
“哐當”，三階金屬小臺階從車門下方彈出，落在岑知序腳邊。
就如同兩人在辦公室時談判時，岑知序承諾的那樣，她不在意裴願的[真實身份]，也不會追查。
只不過，等坐進車裏，岑知序摸着副駕駛位上那一圈複雜的表盤，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車的結構很複雜，被大幅度改裝過，你是怎麽實現自動駕駛的？”
裴願面不改色：“朋友裝的，全自動托管式駕駛系統，非常好用。”
此時此刻，負責把車開過來、從另一側車門跳車滾地，正躲在石頭後面藏好的[全人工自動駕駛]，aka鼹鼠，猛地捂住自己鼻尖：“阿嚏！”
蒼天啊大地啊，怎麽幫老大把車開過來載漂亮姐姐去約會，老大還要順口詛咒我一句啊！
太過分了。
鼹鼠憤憤心想。
***
外城，燧火基地。
空氣裏混合着機油與火藥的味道，運輸車停在邊側，敞着後鬥。
封好的炸藥箱被兩人合力擡起，沿着踏板，“咚”一聲送進車鬥。
聞燧站在一輛運輸車旁，拿着清單，一項一項對照着編號。
喜鵲也在，她懶洋洋倚在車門邊，單腳支地，手裏抛着一枚金幣。
幾人圍在一處，正商量着接下來該如何分工合作，氣氛松弛而忙碌。
就在這時，一名成員快步跑過來，在聞燧身側站定，壓低了聲音彙報：
“聞燧姐，外面來了兩個新人，說是想加入我們燧火。”
成員猶豫了一下，繼續說：“但她們不肯登記信息，指明了，要先見您一面。”
聞燧擡起眼：“什麽來路？”
“看着不像有威脅。”成員說，“一個是醫生，另一個受了槍傷，是被那名醫生扶着進來的。”
旁邊正搬箱子的成員“嗤”了聲，把箱子重重一墩，拍了拍手上的灰。
“口氣倒不小。”她語氣不屑，“來投奔咱們燧火，不老實候着，還要聞燧姐親自跑一趟？”
她撇了撇嘴：“受了點傷就擺架子，我看啊，這兩人明擺着是來享福的！”
“夠了。”聞燧皺眉打斷她，“人家受了傷，不方便行動，我好手好腳的，走一趟也沒事。”
她将清單遞給成員，和喜鵲打了個招呼，從後門離開了。
繞過幾個區域。
燧火的登記區一直很熱鬧。記錄處總是忙碌着，四周擺着沙發桌椅，供成員們休息。
大家正圍着舊收音機聽外城雜訊，不知誰先看到了她：“聞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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