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擲骰 1:枕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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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擲骰 1:枕腿。
岑知序唇邊含着薄薄的笑意,伸出手,将剛被舔過的指尖,按在裴願唇畔。
指腹壓住唇邊軟肉,玩弄似的碾着她,将方才那個吻殘留的熱意,緩慢地揉開。
“你想要什麽獎勵?”
岑知序問。
換作平時,裴願早就會開始貧嘴,讨點甜頭,或者說些胡話,争取把長官大人哄出笑臉。
可此刻,她喉嚨裏像是咽下一小塊燒紅的鐵,既燙,又硌,一句輕巧的玩笑都吐不出來。
裴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生氣,還是難受?
或者皆有。
心煩意亂。
酸、澀,和不甘心的鈍痛。她咬到一瓣壞了的橘子,酸意一下沁進齒根,卻又舍不得吐出來。
裴願沉默片刻,驀然擡手,握住岑知序抵在自己唇邊的手腕。
她俯身靠近,右臂從岑知序膝後穿過去,掌心扣住大腿外側,騰地站起身。
岑知序一怔,身體被她往上一提,整個抱起,重心偏移,整個人斜斜撞進裴願懷裏。
身體驟然懸空,小腿從裴願臂彎外側蕩出去,腿彎又被她牢牢勾住。
岑知序慌得不行,連忙往她懷裏擠,手臂匆忙攀上肩頭:“裴願,你乾什麽?!”
裴願也不說話,就這麽單臂抱着她,空出的手閑閑垂在身側。
岑知序越看越慌,總疑心自己要掉下去,越發不敢松手,棉絮似的,盡數陷進裴願懷裏。
她摟得可緊,柔軟微亂的黑色卷發從小臂下溢出,蓬蓬的,不服管教地纏着岑知序的手臂。
“裴願,要…要摔了……”
岑知序眼角都被急紅了,聲音發顫,“裴願,快放我下來。”
裴願倒是很淡定:“長官大人挨槍都氣定神閑的,怎麽被我抱了一下,就慌成這樣?”
單臂抱着看起來吓人,但其實發力的是腰腹,而不是手臂。
岑知序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卡在裴願腰間與髋骨上,勾着膝彎的手臂只是用來維持平衡。
可惜,或者說很幸運,長官大人并不知道這件事。
她只顧着慌了。
岑知序長睫輕顫,面頰漫開一層薄紅,緊揪着她的卷發:“裴願、裴願。”
裴願說:“長官大人,怎麽了?”
“抱…抱穩點。”
岑知序輕聲嘟囔,将她摟得更緊,呼吸一陣陣撲在頸側:“敢讓我摔下去,有你好看。”
“不會的,”裴願說,“長官大人這下願意好好聽我說話了嗎?”
岑知序抿着唇,擡手就在她肩上錘了一下,“不聽。”
于是,裴願自顧自地往下說:“長官大人,就在剛才,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發現了什麽?”岑知序沒好氣。
裴願認真說:“我發現,你但凡想轉移我的注意力,或者有什麽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哄我、抱我、親我,試圖讓我分神。”
岑知序:“……”
更可氣的是,裴願還很吃這套。
入城這麽久,偷走秩序之眼的辦法是一個沒想,爬長官大人床的各種小技巧倒是越發熟練。
紅蛇啊紅蛇,這可不行啊。
裴願暗暗想着。
萬一哪天埋炸藥時,漂亮姐姐湊過來親她一口,她魂飄沒影了,忘了心裏數着的倒計時。
最後和任務目标一起,轟隆一聲,原地開花,成為雇傭兵界流傳百年的恥辱笑話。
“誰說我哄你了?壞家夥!”
岑知序罵着,緊緊摟着裴願的頭,企圖去踢她:“裴願,放我下來。”
“不放。”
“混賬,你再說一遍?”
裴願唇邊的笑意慢慢斂去,神色認真起來:“知序,我并不是在對你鬧脾氣。”
“我心裏有很多疑問,”裴願一字一句,“也有很多話,想當面問你。”
她略微停頓片刻,仔細挑揀着字句:“知序,我們能不能找個時間,正式地談一談?”
“只是,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人也沒什麽精神,等你情況好些了再說,可以嗎?”
長廊裏寂然無聲,過了片刻,岑知序輕呼出一口氣。
“先把我放下來。”她說。
“我會放的。”裴願語氣緩下來,“但是,長官大人,我想要你的回答。”
“如果我不同意呢?”岑知序說。
裴願頓了一下。
字詞沙啞乾澀,砂礫般,從喉間一粒粒地漏出:“那我可能,沒法陪伴長官大人了。”
“我會在今晚,立刻離開白塔內城。”裴願說。
“接下來,大概會去往別的城邦,可能會回來,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裴願并沒有說笑。
先前被标記為可疑燧火成員、被抓捕、被押進禁閉區審訊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很清楚,自己離暴露越來越近了。
而這次,哪怕盡力收斂,她還是在秩序之眼的監視下,暴露了很小一部分真實實力。
岑知序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知道她是“紅蛇”嗎?
裴願不清楚。
但岑知序一定看出來了,她絕不是那個在秩序之眼監視下,窩窩囊囊、老實巴交地混了三個月的小職員;她也大概能猜到,裴願的信息素等級,絕不止報告上寫的D級。
裴願私心裏,确實很舍不得。
舍不得矜貴、嬌氣,冷冰冰又軟綿綿的長官大人。可舍不得,終究也只是舍不得。
比起暴露身份被白塔追殺;比起哪天莫名其妙死在狙擊槍下,裴願覺得,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長廊裏安靜了很久。
裴願能感受到懷裏的人僵了一下,臉埋在她頸窩裏,氣息又低又急。
手臂仍圈在裴願的脖頸,越收越緊,緊得連病號服的袖口都在輕輕發抖。
過了片刻,埋在頸窩裏的人,才悶悶擠出一句:“好。”
裴願又說:“而且,你不許一到關鍵問題,就企圖親我、哄我、抱我,來糊弄蒙混過關。”
岑知序扶着她肩膀,直起些身子來:“怎麽,你不喜歡?”
裴願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嘆口氣:“好吧,我大概還是會中招。”
岑知序:“……”
“但是中招歸中招,”裴願說,“我會亂跑亂跳把你折騰一番後,繼續追問。”
她說着,終于彎下身,将岑知序放回金屬椅上。
動作很穩,也很小心。
裴願将岑知序那件制服外套,披回了她的身上,貼心地攏緊衣領,又系上最頂幾枚紐扣。
岑知序靠着椅背,銀發散亂,眼睫低低覆着,聚着病氣,似一枝失了水色的白鳶尾。
“裴願,”她小聲說。
“你真的很煩。”
裴願笑嘻嘻說:“但長官大人不是也挺喜歡煩人的小狗麽?”
“我只喜歡聽話的。”
裴願立刻接話:“只要長官大人一聲令下,我立刻從煩人精切換成乖寶寶,指哪兒趴哪兒,這樣夠不夠乖?”
岑知序又被她逗笑了,眉睫間的憔悴與疲憊散開,灰藍色的眼濕潤潤地彎起來。
蒼白的臉、微紅的鼻尖、被吻得稍深了些的唇,和藏不住的笑意。
“好。”岑知序說,“等檢查結束,傷口恢複得差不多後,我們談談。”
裴願應了聲,在她身側坐了下來,陪着岑知序一起等待後續的檢查。
裴願難得乖了一回,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半晌都沒再鬧她。
就在岑知序以為某人終于消停下來時,裴願把腦袋一歪,靠上她沒受傷的那側肩膀,賴着不肯走了。
“好的,長官大人。”
***
沒有長官大人,只有秩序之眼在的屋子,是冷冰冰的。
裴願憂傷地熬過了一晚。
第二天午休,她來到白塔食堂,面無表情地狂添肉,硬是把餐盤填出了一座搖搖欲墜的小山。
系統說:“宿主,白塔食堂沒有限量規定。您完全可以先吃一輪,再進行第二輪添餐。”
裴願說:“我知道,但是我現在很憂傷。憂傷的人需要肉來填補心口的空洞。”
系統說:“宿主,我不确定肉能否填補空洞,但我确定您的餐盤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裴願一看,紅燒肉山果然即将崩塌,她連忙夾起幾塊塞進嘴裏,端着餐盤往窗邊位走。
這個外鄉人輔助系統,還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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