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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洗牌 3:“想把她的味道蓋住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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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洗牌 3:“想把她的味道蓋住嗎?”

那一瞬間,裴願只感覺進城前,鼹鼠最後那幾句叮囑,正在耳畔3D環繞立體聲播放:

“老大,你最好減少和高契合度Oga的接觸,遇到再撩人的Oga,也要心如止水……”

已經太晚了。

裴願悔不當初,心想就不應該色迷心竅,盲目信任鼹鼠的壓制劑,和岑知序簽定協議。

現在可好,她連秩序之眼的邊都沒摸到,就要暴露身份,被追殺出城了嗎?

岑知序靠在肩側,裴願不敢動,只能弱弱地躲了一下,十分窩囊:

“什麽,酒嗎?”

裴願讪笑道:“長官大人,你肯定是因為連續勞作太疲憊産生幻覺了,趕快好好休息一下吧啊哈哈哈哈哈。”

岑知序又挨近一點,戳戳裴願發燙的腺體:“沒有的話,那你躲什麽?”

裴願戰戰兢兢側過頭。

恰好望見一雙漂亮的灰藍眼睛,似覆着薄霧的海,幽幽地打量着她。

“究竟是有人偷喝酒,”岑知序柔聲說,“還是我的契約小女友,有事瞞着我?”

裴願愈發心虛:“長官大人,我就一個老實本分、兢兢業業的小職員,哪有什麽事能瞞過您啊。”

岑知序柔柔地笑:“真的?”

裴願趕緊點頭。

恰在此時,儀器發出“滴”的一聲輕響,檢測結果出來了。

岑知序轉身去拿,裴願趁機,瞥了一眼檢測室的金屬門。

門是自動感應式,左側嵌着緊急斷電按鈕,萬一暴露,她需要迅速挾持岑知序,搶一條垂直雲梯下行。

若情況失控,就只能放棄人質,利用醫用推車撞開檢修暗門,從廢棄物下行管道逃跑。

裴願在內心暗暗計劃。

下一秒,岑知序看着那份報告,“唔”了一聲:“和上次結果差不多,看來是我弄錯了。”

裴願心中的大石頭轟然落地,趁岑知序沒注意,偷偷長呼一口氣:

鼹鼠啊鼹鼠,你坑我那麽多次之後,終于是靠譜了一回!

-

同一時間,白塔外城某機械廢件集市。

“阿嚏阿嚏阿嚏!”

鼹鼠連打三個噴嚏。

頭頂電線亂成一團,鏽跡斑斑的鐵皮棚在風裏吱呀作響。

攤位上胡亂堆着機械零件,報廢的掃描儀、接收器,還有燒焦的舊主板。

喜鵲聞聲擡頭,啧了一聲:“怎麽咱們三個裏,老大獨獨挂念你?看來你在她心裏地位不一般啊。”

鼹鼠揉着鼻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呢?說不定老大已經混成了漂亮姐姐的金絲雀,結果因為手上技術太差,被姐姐一腳踹下床,只能隔空詛咒我洩憤。”

喜鵲啧啧兩聲:“老大啊老大,做事不能只講究蠻力,技巧也很重要的。”

蠍子點頭:“很重要。”

三人繼續快樂地挑挑揀揀,至于紅蛇老大身在何處,究竟有沒有被漂亮姐姐一腳踹下床?

哦不,好像沒人在乎。

-

二級檢測室裏,岑知序将打印版的報告遞給裴願。

冷白燈光照得紙頁泛白,有些晃眼。

裴願瞅了一眼,結果和上次檢測差不多,只是多了些額外的數據。

她将報告對折,又對折了一次,然後故作煩悶地嘆了口氣。

“看來,無論再來多少次,也都是同樣的結果:D級信息素,劣化柑橘。”

裴願笑得很勉強,“岑小姐,我的信息素很糟糕吧,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岑知序将羊絨披肩攏緊一點,語氣平靜:“沒有。”

“至少目前,并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困擾。”

裴願眨了眨眼,繼續裝可憐:“可是,發黴的橘子,爛掉的果皮,怎麽想都不會很好聞。”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拿餘光去瞄岑知序的神色,尾音還故意拖長了些。

宛如一顆在雨裏被淋蔫了,咕嚕嚕滾到腳邊,抱着她靴尖哭泣的橘子。

小橘子哭得實在太慘。

岑知序嘆口氣。

她揉了揉額角,解釋說:“‘劣化柑橘’只是一種程序化的命名方式,輸出的是标簽,并不是感官本身。”

“數據庫的命名邏輯,是把複雜信息壓縮成短詞條,以便存儲、比對和檢索。”

“高效,但難免粗糙。”

岑知序說着,靠近了些,撚起裴願垂在肩側的一縷卷發,在指腹間摩挲。

那縷卷發可比裴願本人聽話太多,碰上岑知序的手,便乖巧地纏上去,瞧着軟軟的。

任她揉捏擺弄,毫不反抗。

清冷幽然的白鳶尾香,從兩人之間狹窄的空隙裏,一絲一縷地滲進。

岑知序輕聲呢喃:“這個過程本身,就決定了很多東西會丢失。”

“被簡化,被壓縮;”

“不複存在。”

裴願聽得半懂不懂,她努力點頭,點着點着又開始走神,心想:岑知序真好看啊。

“至于你的信息素,”岑知序繼續說,“實際的感官體驗,和報告之間存在很大的偏差。”

她淺淺笑了一下,“至少,沒文字描述得那麽糟糕。”

“真的嗎?”

裴願眼睛亮了一瞬,又蔫下去,“可是,高等級的Alpha,對Oga的安撫效果肯定更好吧?”

她水汪汪地盯着岑知序,繼續實施那一套‘扮可憐賣慘博同情套話偷到秩序之眼最後跑路’的大計。

“如果我的等級再高一點,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幫到岑小姐了?”

岑知序沉默了一會,在某人那雙裝可憐扮委屈的大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裴願。”

她叫她的名字。

不是“小狗”,也不是“裴小姐”,只是裴願。兩個字咬在唇齒間,落下來,軟得像一滴含在舌尖的水。

岑知序将羊絨披肩往上攏了一寸,遮住後頸那一圈還沒有完全褪去的,深紅的齒印。

“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如果某位小女友加倍努力,好好表現,”岑知序輕笑,“我說不定會多偏心你一點。”

她擡起手,指尖在裴願鼻尖上巧然一點,語氣寵溺又縱容。

“想讓姐姐偏心你麽?”

微涼的觸感落下來,在裴願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收了回去。似蝴蝶停留一瞬,扇扇蝶翼,又飛走了。

裴願怔住了。

半晌,她才悶悶地笑出一聲:“長官,您這是在安慰我嗎?”

岑知序調換交疊的雙腿,彎了彎眉:“如果你願意,可以把它理解成安慰。”

裴願被她撩得心口發癢,一邊想着我得低調僞裝,一邊又開始膽大妄為。

她托着下颌,假裝若有所思地開口:“所以說,我和長官大人,現在到底算是怎樣的一種關系?”

“是契約關系,是合作夥伴,”裴願一個個數着,“還是說,我這個小女友,已經正式上崗了?”

裴願本意是想順着氣氛,繼續逗一下對方,誰料話音剛落,岑知序臉上的笑意竟淡了下來。

眉梢一斂,眼神一靜,那層纏纏綿綿的暧昧,便倏地收了個乾淨。

岑知序冷冷開口:

“我就知道,小助理給你發送的電子版合約,你怕是連郵件都沒打開過。”

輪椅向後退開半寸,遠離她,拉回到一個安全的距離。

“我寫了兩個晚上的條款,不是拿來當擺設的,也不是給你簽完字就忘的。”

“如果你想更好地履行你的職責,”她說,“今晚回去,立刻開始閱讀全部條目。”

岑知序雙手交疊,覆在膝上,望着她,溫和地彎了彎眉:

“我會不定時抽查。”

裴願:“……”

救命,不要啊啊啊!

-

迫于生存壓力,下班回家後,裴願認命地坐在桌前,打開小助理的郵件。

裴願對閱讀文字并不反感,但前提是,內容必須得有意思。

每次雇傭兵小隊在城邦、廢墟,或是黑市停留時,鼹鼠經常會去舊貨攤子上,淘些紙質書回來。

裴願有時無聊,會撿一本出來翻幾下,其中有本《荒野求生指南》,她覺得還挺有趣。

原來松樹皮煮軟了可以吃,仙人掌的嫩莖可以和野蔥一起煮,而熒藍色的蘑菇絕對不能碰。

但此時此刻,光幕上展開的,是一份标題為《基于信息素契合測試結果下親密關系存續期間雙方權益保障及行為規範協議》的電子文檔。

光标題就有33個字。

裴願深吸一口氣,往下拉了一拉,單獨是目錄,就有整整六頁半。

裴願眼前一黑。

“岑知序覺得我是醫學生、法學博士、還是人形掃描儀?”

裴願還沒開始讀,先和系統吐槽起來,“她真指望我讀完這玩意兒?”

“不如讓這堆條款換上黑衣,打好領帶,撐着黑傘,排隊來參加我的葬禮和追悼會算了。”

系統說:“如果需要,我可以為您提供逐條朗讀服務,預計朗讀時長為五十……”

“停停停。”裴願說,“時間還早,我還不想睡覺,謝謝。”

她唉聲嘆氣,跳過目錄,開始跋山涉水,萬裏征途的第一步。

正文第一條,甲方為岑知序,乙方為裴願。

到這裏還算正常,裴願劃動光幕,繼續往下讀。

“親密關系等級劃分、私人空間守則、飲食管理規範……”

裴願目光逐漸呆滞,“等等,

“若一方遭到拘禁監禁?若一方遭到雇傭兵綁架并索要贖金?若白塔城遭遇外部武裝勢力攻占?”

她往下翻了翻,甚至連“若外星生物入侵白塔城”這種離譜內容都有。

“岑知序認真的嗎?”

裴願抱着頭哀嚎,“什麽雇傭兵敢闖入白塔去綁架她?嫌自己命太長了?”

等等。

好吧,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某位潛入白塔城,不止一次考慮過要挾持岑知序逃跑的雇傭兵本人,正老老實實坐在這裏,看合同看到頭昏眼花。

每翻一章,裴願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又被抽走一截。

合同條款措辭嚴密,每一處“包括但不限于”後面都跟着至少五個子項,每一個“詳見附錄”都指向一片新的汪洋大海。

裴願強撐着讀到第一百二十多條,實在扛不住了。

“統,”她有氣無力,“我讀多少了,差不多該到一半了吧?”

系統平靜開口:“您目前的閱讀進度為2.7%。”

“……”

裴願往前一傾,額頭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就這麽趴着,動也不動,像一條被生活反複蹂躏、終于徹底失去夢想的鹹魚。

系統安慰她:“宿主,請不要灰心。若您保持剛才的效率,最多再持續三十六到四十個小時,就能順利完成初讀。”

裴願:“……”

謝謝啊,更絕望了。

“岑知序這家夥,”她悶在臂彎裏,怨聲載道,“把我丢在這裏受苦,也不知道跑到哪裏逍遙去了。”

下一秒,裴願忽然站起身,抓過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披。

系統說:“宿主,若您未通過抽查,岑小姐可能會對您心生不滿。”

“不管了,”裴願朝門口走去,“我現在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去給岑知序找點麻煩。”

裴願一步邁出,語氣輕快,“她用這一堆東西折磨我,我也得回敬下她才公平。”

-

同一時間,白塔雲梯。

金屬軌道低低震顫,發出極輕的嗡鳴,像某種巨大而精密的機械心髒,向着地底深處“墜落”。

岑知序站在右側,低着睫,神色淡漠,銀鏈垂落,随雲梯的微震而晃動。

一名Alpha護衛恭敬地站在她身後兩步,肩背繃直,目視前方。

監控鏡頭調動位置,光圈調節,識別程序啓動,她注視雲梯中的兩人:

[區域:白塔2號雲梯]

[錄像中●]

沉默持續了幾層樓。護衛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長官。”

“我必須冒昧問一句,您的身體狀況,是否足以支撐這次審訊?”

她斟酌着措辭:“審訊室空間封閉,如果那人蓄意釋放高濃度的Alph息素,我們擔心您會受到影響。”

“沒事。”岑知序淡淡道。

護衛颔首,又說:“鎮亂議員還想知道,契合測試篩選出的那名Alpha,近期表現如何?”

“若有需要,白塔可以調配護衛,對她采取強硬措施,以确保她的服從。”

“不用,她很聽話。”

岑知序理了理袖口環扣:“如有必要,我會通知。”

護衛垂首:“是,屬下明白。”

雲梯之中恢複了安靜,岑知序靜靜注視着前方,梯壁映出她的半邊側臉。

金屬泛着冷調的深灰,五官隐在光與影的縫隙裏,柔冷而朦胧,看不分明。

長發自肩頭垂落,在倒影中寂然蜿蜒,似一尾游入深水的魚,只留下一線冷白的波痕。

她可沒說謊,裴願在大多數時候,确實稱得上乖。

岑知序漫不經心地想。

只是偶爾,

會有一點調皮。

-

監控畫面波動了一瞬,旋即在微秒之間完成重構。光圈調整,角度修正,景深鎖定。

她安靜地注視着一切,不曾停下:

[區域:白塔B7禁閉審訊室]

[錄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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