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眼珠:你沒救了,你的國家也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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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祝椿嘗了口給狐貍喂過去兩勺,懷安王捧着碗像捧個燙手山芋,不敢喝也不敢放。
看來與皇帝相處,哪怕是手足王爺也相當有壓力。
也幸得皇帝這個大餌料放在這實在有用,夜半時分,狐貍已經靠在賀祝椿胸肌上小憩一會兒,屏風後的人還在忙碌,懷安王擡眼,第一個發現門前多了個什麽不點大的東西。
那時房裏燈光有些暗,懷安王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周遭似有若無虛浮着些霧氣,他好似困在夢中,腦子也混沌不清,起初只當門前那個是什麽矮凳放在那塊,等小心起身走進,也就大概還有一兩米的距離處,他蹲下身,定眼觀瞧,第一眼對上的先是一雙黑洞洞的孩童眼仁。
——齊眉短發,十四五歲模樣,一身紅布衣裳,背上背着個墨綠的小包袱。就站在那,與懷安王對着眼,紙一樣蒼白的臉上挂了笑,一動不動,這樣近的距離下,實在有些像個紙紮的假娃娃。
“你……你……你!”這距離實在有些過于近也過于危險,懷安王身上猛打一個激靈,整個人被吓得後跌,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着手道:“你是……”
他這一下動靜不小,禦書房所有人皆被驚動,擡頭往他這邊看過來。
小童咧開嘴,與平日裏不同,這次竟然擡起腳丫,前行幾步,身後小包裹“砰”一聲悶響,掉在了地上。
裏面的東西依照聲音判斷,大概是些柔軟輕巧的小圓粒,咕碌碌滑動着相互碰撞。
賀祝椿站起身,狐貍也縱身一躍躍到地上,眨眼間身形脹大數倍,變作個白絨巨獸,尾巴垂在身後,尾尖危險地輕輕滑動着。他伏低身子,作出攻擊的姿态。
耳邊似乎傳來幾聲幼童啼笑,賀祝椿摸出張符箓,順手塞進滾爬回身邊的懷安王一張:“小心些。”
小童目不斜視,小手抓起一旁的布包裹,稍一翻轉,突然開始抖動着要把裏面東西倒出來。
狐貍不給他找事的機會,腿部發力就要向着那小童猛沖,下刻卻覺得腳下踩爆了什麽,一擡爪,就見往日乾淨粉嫩的肉墊上此時鋪滿血漿,紅豔豔一大片鋪在腳底,一眼看過去實在惡心得厲害。
“眼睛!好多眼睛!”懷安王将符箓緊緊捂在胸口,一個大跳跳到椅子上面躲着,大叫:“滿地的眼睛!”
“別喊!”賀祝椿回頭看他一眼,緊跟着到了狐貍身旁,手持符箓正要去抓那小童,下刻小童卻原地消失,只剩墨綠布包虛浮于半空,更多的眼珠子從布包中不斷下落。
眼珠子雨滴似的密密匝匝落在地上,落地瞬間成了彈力球,大跳小跳着在地板不斷升起又落下,轉神功夫禦書房中已經滿是眼珠子搗亂。
狐貍發了狠,揮舞着利爪爆了許多,可哪怕身上各處都濺上或多或少的血漿,房內的眼珠子依舊只多不少,恍然成了滿屋螞蚱,禦書房誠然變作草紮的螞蚱籠。
這幅場景乍一看還是有些過于掉san值。
賀祝椿抽出一把桃木劍跟着砍,邊砍邊尋找小童的位置,尋查未果,又看向屏風方向:“陛下,您沒事吧!”
屏風後并無聲息。
懷安王原本拎着衣角躲這些眼珠子,見狀竟然直接從椅子上蹦下來,跑到屏風後細細察看,再轉頭臉都白了。
“沒了……”
賀祝椿甩了甩劍上的血漿:“什麽沒了?”
“陛下,陛下不見了!”
賀祝椿聞言一驚,跑到屏風後,一看。
龍椅之上空空如也,只留滿屏風密密麻麻眼珠子黏在上頭,随着賀祝椿的到來,那群眼珠子瞳仁調轉,皆不約而同看向他,一旦賀祝椿與其對視,他們就如同吃了什麽毒蘑菇,黑瞳仁滿眼球轉起圈,好似變作什麽力的作用小玩具似的。
只是滿屏風的眼珠子一起轉圈,這場景着實有些惡心過了頭。
“救命啊!”賀祝椿咬着牙,一把将屏風踹翻,看着眼珠子在屏風底下被榨果汁似的壓成滿滿當當的肉泥,又看向狐貍:“別打了,這玩意兒太惡心,打也打不完,先撤,去找皇帝!”
禦書房的門被賀祝椿猛一用力撞開,狐貍縱身一躍躍到正中央,抖了抖滿身的毛,頓時在附近一片地帶均勻鋪上層猩紅的血漿。
懷安王緊随其後,還不忘細心将門關合以防裏面滿室的眼珠子跑出來。
守夜的宮人見了,膽小些的抖着腿坐到地上,膽子大的,想趁亂謀個前程,随便抄起什麽就要沖進去英勇救駕。
“別去了。”賀祝椿喘出幾口氣,要阻止他做無用功:“陛下不在裏面……”
可這話終究說晚了一步,大門重新被“砰——”一聲推開,周邊人轉頭好奇往裏觀望,賀祝椿與懷安王亦是。
可出乎意料的,原本血腥場景一點沒有出現,禦書房無論地面牆壁都乾淨惡過分,屏風完好無損立在原處,透過燈影,能看到陛下依舊坐在屏風後面,纖長手指間夾着的毛筆甚至還在奏折上滑動。
好像剛剛的一切——夜童、眼珠、血漿,壓根就沒有發生過。
皇帝似乎被驚動,聞聲擡頭,對着門邊道:“什麽事?”
賀祝椿一怔,下意識偏頭與狐貍對上目光。
這皇帝……竟然又憑空出現了,打哪出來的?
宮人顯然也非常慌張,忙跪在地上磕頭:“陛、陛下,您沒事啊?”
啪嗒——
毛筆被擱置在筆架,皇帝并未發脾氣,只似有疑惑,問:“朕應該有什麽事嗎?”
宮人将頭磕出血來,忙道:“陛下龍體康健,福澤萬年,必不會有事!是奴才該死,饒了陛下清淨,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賀祝椿心下驚疑,可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又覺得實在不像類似幻境什麽,等再回頭,卻發現狐貍原本身上的一層血漿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滿身雪白皮毛乾乾淨淨暴露在月光下,月輝鋪陳,将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
“賀祝椿。”狐貍看向他,一雙黃金瞳被半阖的眼皮遮擋着,他道:“我要洗澡。”
剛剛的,絕對不是幻境。
賀祝椿心下安定,轉頭看向懷安王。懷安王接收到他的視線,心下做好準備,看向皇帝,還不等他上前請命,皇帝直接擺擺手,似乎并不打算與那宮人計較:“帶幾位大人去沐浴更衣。”
另一位宮人欠了欠身,走到幾位身前:“諸位大人請跟我來。”
賀祝椿微點點頭,等狐貍變回小身形跳到他身上,跟着宮人方向要走,只是臨走前,他腳步一頓,又轉向禦書房方向。
皇帝依舊伏身于桌案前。
奇怪,很奇怪。
房中幾人突然跑到房外要求洗澡,皇帝竟然問也不問一句?而且現在正值夜半,這皇帝竟也不害怕夜童再鬧事,直接就放他們離開……
真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