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狐仙:聽說過借屍還魂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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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狐仙:聽說過借屍還魂嗎?
賀祝椿第二日出門時将狐貍獨自留在客棧。即使該狐已經又聾又瞎,但賀祝椿出于諸多考量,依舊不很放心他獨自在這,乾脆從別處要了條綢帶過來,一端拴在狐貍後腿上,另一端拴在床腳。
就這猶還不放心,擔心他再自己不小心掉下來摔着,又将房裏的桌子椅子都堵到床邊,将床鋪所在區域包攏成一小片獨立空間,見狐貍在被褥裏拱了拱,眼皮一合睡過去,賀祝椿這才放心離開。
賀祝椿到府裏時已經日上三竿,他在外廳等了會兒,沒等來老爺,卻見家裏的大奶奶小步子到了跟前,對他欠了欠身。
大奶奶看着歲數也并不很大的樣子,頂多也就二十來歲,還沒有楊芸年紀大,但周身氣質卻老成毒辣,一雙丹鳳眼眼尾上挑,細眉如柳,指甲上染着丹蔻。滿頭戴的淨是些金銀寶翠,外形上将自己打扮得格外富貴。
賀祝椿後退一步,點頭示意:“大奶奶。”
她潤紅的唇上下一碰,問道:“大師今日過來可曾有了對付那女鬼的主意?”
賀祝椿道:“我今日來時在府中四處轉了轉,将府內裏外看了個遍,除了那邊一間廂房,其餘似乎并無影響?”
大奶奶尋着他手指的方形望去,變了變臉色,點頭道:“是,那裏就是我住的地方。”
賀祝椿應了聲:“昨天聽聞老爺提及,您夜夜頭疼夢魇,不知昨夜用了符箓症狀是否好些了。”
大奶奶聽他提起這個,臉上立即晾出個笑:“好了,好了。大師道行高深,昨夜裏我将您的符箓壓在枕下,當真一夜無夢,也沒被什麽髒東西打擾。”
賀祝椿故作高深,道:“我昨夜細細掐指算來,您在十一姨太死後多受打擾并非巧合——敢問大奶奶,您是否有拿過她什麽東西在房裏,這才弄得她不停折騰?”
“那小娼婦的東西我何故要拿,府裏從不短我金銀,我難道還差她那點腌臜東西?”大奶奶聞言先是神情激動罵了兩句,身後丫鬟聽了,卻是若有所思悶了會兒,在身後輕搭了搭大奶奶的袖子。
“大奶奶,大奶奶,您忘了,十一姨太的遺物您房裏确實有一件。”
大奶奶斜眼看她,還問:“什麽?”
小丫鬟提醒:“是那個銀制的小鎖頭。”
賀祝椿耳朵尖得很,哪怕他們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字字句句聽得清晰。尤其在聽到銀鎖頭這類字眼,精神一震,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佯裝出一副并不知曉內情的模樣。
大奶奶被當面下了面子,即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半真半假笑了笑:“你說那小銀鎖頭啊,嗐,不值錢的東西,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她說完這句,轉頭又看賀祝椿:“大師,您的意思是?”
“東西我得拿走。”賀祝椿學着陸游從前的樣子,故作高深道:“這死人生前的東西死後還得遭她惦記,惦記久了,那東西上就附着了陰氣。大太太把東西拿給我,等我回去好好把陰氣練乾淨,再給東西毀了,這件事才算徹底結束了。”
大太太臉色不太好看地點點頭,又問:“那大師,把鎖頭拿走她的魂魄也會跟着走嗎?”
“當然不是。”賀祝椿提了提嘴角,道:“你們府裏這姨太太,以我來看,死得應該并不算正常,您可知她生前是否遭遇什麽酷刑磨砺……她是帶着冤屈死得?”
大太太看着他,咧咧嘴沒說話。
賀祝椿心中底氣足得很,他又道:“不僅如此,我看着她這模樣,估計死前遭得罪叫她久久不得忘懷,因此死後怨氣過深才一直徘徊在這府裏不願離去。”
大太太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做出副樣子:“大師的意思是——”
“超度吧。”賀祝椿背過手做出一副隐士高人的模樣:“好好超度将她怨氣化解,自然就沒那麽多事情了。”
見大奶奶一時沒什麽表示,賀祝椿輕“嗯?”一聲,微笑上揚,語氣還是溫和的:“大奶奶什麽意思?”
大奶奶問:“這法事必須要做嗎?”
“可以不做。”賀祝椿答應的很爽快:“只要大奶奶您覺得沒關系就好。”
大奶奶問:“我?怎麽還由我定奪了呢。”
“昂。”賀祝椿語調輕松:“不超度的話,那十一姨太的魂靈大概還會繼續跟在您身邊——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無非就是日夜無論吃飯睡覺身邊都有個死人飄着,時不時入個夢打個災,随時找機會弄死您等等一些小事,只要您不介懷大可以不管。”
“做!必須做!”大奶奶勉強笑笑,又道:“法事您盡管準備,有什麽需要的随時說,按最高規格做,不枉她入我家門一場,來時清清白白,就讓她,讓她走時也輕輕松松吧!”
只要主家沒意見,這事基本就算成了。賀祝椿按照身上秘籍教的樣子,讓人準備香爐供臺桃木劍道經等一類物什,又收了大奶奶房裏人送過來的銀鎖頭。
他将鎖頭拿在手裏細細觀瞧。
——古法磨砂銀質小鎖頭,上面雕刻蘭花樣式,花身枝葉繁茂,将蘭花緊緊簇擁在身邊,鎖頭下的,是三顆泠泠作響的小鈴铛。
哪怕心中早有八九成的猜測知道那狐貍就是陸游,可賀祝椿這時拿着鎖頭,手還是因為心裏激動止不住的發抖。
遍尋各地大半年,他心中每走過一個地方,希望都會變得渺茫一分。甚至于這段時間他心中無數次做好準備,只想着萬一,萬一當真找不到陸游,他乾脆也不回去了。在這邊死等陸游幾年,幾年後,與他一起永眠在過去。
——左右他爺爺早已經過世,那邊再沒有什麽讓他牽挂的人,倒不如永遠留在這,還有個念想。
這地方這麽大,而他的男朋友這麽小。一年時間,怎麽夠他找遍每個角落?
一年時間,怎麽可能夠他找遍每個角落。
一直到此刻,先前被他刻意逃避的恐懼瞬間簇擁着湧上來,那感覺沖得厲害,直沖得賀祝椿眼眶發熱,目光所及之處一片模糊朦胧看不清東西。
鎖頭于此成了再合适不過的慰藉。
平整的邊緣硌着掌心肉,鈍鈍的痛感将賀祝椿心中洶湧的恐懼壓了下去,希望頓生,他終于得見前路光明。
幸好,幸好。
賀祝椿抖着手,暗自心想:
幸好,找到你了。
府裏前院被下人們忙活着搭起臺子,一張梨花木打得桌子被擡到院子中央,桌上一鼎香爐插上三根香,一旁放上烈酒、符紙,與一把桃木柄打的利劍。
十一姨太的身子早都被燒成飛灰,這會兒是尋也尋不來了,乾脆叫人紮了個等身草人立在遠處,身上一張黃紙條上寫下她的生辰八字。
原本也該把姓名寫上的,可問遍府中上下,就連老爺自己也不知道十一姨太到底叫個什麽名字,只記得她花柳樓裏起的花名。
年前待殺的肥膘豬一般的老爺晃着巨大的身子走上前來,舔着臉問:“花名可不可寫?”
“那就不寫了。”賀祝椿心中對這肥壯的痨死鬼老爺厭煩,不想多看他,轉身打量起一衆器物準備的是否完備齊全。
一直等儀式開始,衆位姨太太躲在大奶奶身後,大奶奶坐在老爺旁邊。這一對夫妻皆是面容嚴肅死死盯着稻草人的方向,似乎是害怕在這種時候死去的十一姨太還能鬧出些什麽動靜。
賀祝椿左手執桃木劍,右手兩指掐住黃紙,點上火,在香爐上放晃悠兩下,随後猛然丢在半空。
頓時火光大盛,桃木柄的利劍穿插直砍,幾張黃色空紙被串在劍上,最後一起撲在燃着的火光中,于是瞬間一齊燃燒起來。
賀祝椿執劍指于胸前,腦中流水一般浮現出早先在秘籍中看過的咒語,咒符浮動,龐大厚重的能量皆彙聚在劍尖,随後被帶着直指草人。
“去!”
賀祝椿一聲怒喝,手腕使力,劍瞬間猶如飛龍般脫手而去,方向直奔稻草人。一聲銳利的破空聲後,火光更加劇烈,騰一聲沖向天際。
整個院落似乎都因為這火光被炙烤得發熱發燙,有幾個膽小的姨太太口中咿咿呀呀叫着連忙往身邊人的後面躲。
賀祝椿神情嚴肅,他緊皺着眉,死死盯着稻草人想查看焚燒過程是否有異樣,卻意外在稻草人身邊看到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杏眸柳眉,紮着個同心髻,身着一件粉白小襖,無論妝容還是穿着都格外素淨。
是昨天在老爺身上坐着的那個女人——不,準确來說,她不算是人。
賀祝椿心中大駭,驚異于自己昨日竟沒有發現她的異樣,脖間一麻,背後頓時滲出一層冷汗出來。
他這頭沒說話,火光旁烤火的女人似乎意識到什麽,回過頭幽幽盯着他,卻是開口問:“你能看見我?”
賀祝椿想說不能。關于這件事,他實在不想惹麻煩。
先不說老爺這一家人的品德德行值不值得幫,單論自己來說,他可是昨日裏剛剛找回老婆的男人,何況老婆現在這種情形,人都算不上,成了只狐貍。偏偏還是只眼瞎耳聾的狐貍,獨立行走都是問題。
一想到此,賀祝椿就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格外重,他現在無疑已經成了這個小家的頂梁柱,要是頂梁柱倒了——被困在床間是小狐貍還不得把自己活活餓死?
因此賀祝椿做了一個很不明智的選擇——他搖了搖頭。
素衣女人:“……”
被找回陸游的巨大驚喜沖昏頭腦的但此刻突然也反應過來的賀祝椿:“……”
素衣女人道:“你果然能看到我。”
賀祝椿轉頭看着已經燒成一撮灰的稻草,又回過來去看站在一邊死盯着自己的十一姨太,一時之間心中被巨大的疑惑籠罩。
雖說從前的他是個一點術法不懂的半吊子,但如今怎麽說他也在這個世界的玄學行業混了半年。期間什麽鬼怪妖魔見了不少,處理起來,在古籍的加持下也算得心應手從無纰漏。
怎麽偏偏這次就出了問題呢?
賀祝椿看向旁邊,問:“你們在稻草人身上貼的八字确定沒問題?”
旁邊的應該是府裏專門照顧十一姨太的丫頭。她點點頭堅定道:“沒問題,十一姨太的生辰是她親口告訴我們的。”
那就奇怪了。
賀祝椿偏頭又看了眼十一姨太,心中思量到底為什麽這家夥站在這好像一點作用都不顯。
十一姨太似乎讀懂了他未言的意思,乾脆告訴他:“你帶我走,我告訴你為什麽。”
賀祝椿嘬了嘬後槽牙,心中回道:抱歉哦,沒有撿女鬼回家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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