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離去:不,疼。不,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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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離去:不,疼。不,疼。
進入陳家大門時,第一眼望見的就是擺在院子中央的那一口冰棺。
很奇怪的民俗。很少有地方是會把棺材擺在院子中間示人的,尤其是在壓根不打算下葬時,讓逝者的屍體在冰棺中日曬月曬,總有些不太尊重。
順着維持冰棺運行而特地扯出來的長線插座,陸游看到緊閉的客廳門,擡步欲要走過去。
裴瑾瑞在兩人身後進了門,他與陸游的路徑很明顯并不相同,而是先走到冰棺正前方,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說實話,這是陸游沒想到的。他從不知道像裴瑾瑞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有對逝者的尊重心理。
前一刻鞠完躬,在陸游審視的視線中,裴瑾瑞努力壓抑着發抖的手,緩緩推開了冰棺的蓋子。
那是一個很破舊的冰棺了。拱起的已經摩擦到并不透亮的玻璃蓋子裏是在內部就裝飾好的白粉色的假花,花色掩映下,就着處處是刮痕的玻璃罩,其實并不很能看清裏面逝者的模樣。
蓋子後移,陸游來不及阻止,喉間下意識發出“哎”一聲短促的聲響,下刻,何楚妍的臉緩緩出現在三人視線中。
或許是因為臘月氣溫低,也可能是之前何楚妍的屍體在殡儀館保存的還算不錯,明明人已經走了快四天,可皮膚除了呈現出一種蠟黃色調外,并沒有什麽猙獰的既視感。
她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婚紗——或許陳家人也對此多有忌諱,并不敢再讓她穿着訂婚時選好的一身紅的中式嫁衣,乾脆改換西式婚紗。
何楚妍的唇色青紫,眼睑緊緊閉合,面上的神情格外怪異。
很難說那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不算猙獰痛苦,更算不上安詳。硬要說的話,實在像是一種擔憂、不滿足的神情。
好像有什麽莫大的心願并未完成,因此走也走的并不乾脆。
當然,以上一切,都是陸游走到冰棺旁邊看到的。
他的眼睛現在已經不支持他在五步以外看清何楚妍的樣貌。
賀祝椿皺了皺眉:“不太對勁。”
“是不太對勁。”陸游輕聲接道:“死人身上沾了生人的氣息,怎麽可能對勁。”
三人難得思想同步,擡起頭一齊看向何楚妍的腹部。
那裏是微微鼓着的。
“是……孩子吧?”賀祝椿問:“是何楚妍肚裏的孩子吧?”
很可惜,猜錯了。
“取經婚禮中有一道必做的程序,這程序說起來可能會有些可怖惡心,甚至擦上了法律的紅線,可一般人都不會選擇略過。”陸游聲音放得很輕,在何楚妍的屍體面前,他好像很害怕驚擾到什麽脆弱的魂魄。
裴瑾瑞相較來說就要自在不少,他直接道:“同房。那裏邊——”他指了指何楚妍的小腹:“是陳家俊的東西。”
久違的,惡心想吐的感覺沉甸甸堆積在胸口,賀祝椿後退兩步,走到一半,又過來拉陸游。
“不對勁的地方就在于此,屍體沾染了男人的精/液,身上沾了陽氣,所以看起來才會有些奇怪。”陸游輕拍賀祝椿手背兩下,将他安撫下來,道:“他膽子真夠大的。”
裴瑾瑞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下好了,陳佳俊徹底跑不了了。”
院落旁的小屋傳來陣響動,陸游轉頭望去,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人出來或者說話。
賀祝椿道:“是丫丫跟陳鴛鴦的屋子。”
北方的冬天是乾冷的,空氣中擠不出一絲水分。但天氣單靠今天來看勉強還算不錯,這邊已經有陣子沒下雪了。前天被齊峰關在屋子裏時,那天的天發陰,陸游還記得,頗有些風雨欲來的意味。
只是可惜,最後無論是雨還是雪,都沒有下起來。
陳鴛鴦在屋子裏跌了一跤,似乎磕的有點嚴重。
如今她的精神狀态依舊不太好,好像自從見到她開始,她就總是表現出一種神經質的形象,相比于身邊真正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丫丫,陳鴛鴦的狀态會讓不明真相的人更加畏懼。
陸游進門時,丫丫正咬着牙,一聲不吭,拖着腿上粗重的鏈子把奶奶往床上推。
陳鴛鴦是從床上掉下來的。
屋子裏的氣味并不好聞。因為保暖的需求,這間小屋向來不能開窗通風,屋子裏空氣渾濁,飄着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奇怪味道。
丫丫長得細小,沒什麽力氣。陸游搶先一步幫着她一起把陳鴛鴦推到床上。
淚珠子大顆大顆從眼眶滑落,似乎是有些呼吸困難,丫丫乾枯發白的嘴唇大張,唇肉因為拉伸到極致有些撕裂,血珠子滾出來,混着滾熱的眼淚一起劃到下巴,搖搖欲墜片刻,而後砸在地上。
“不,疼。不,疼……”丫丫輕輕摸着陳鴛鴦的額頭,斷斷續續安撫着她。
陳鴛鴦無法給出回應。
她的身體似乎遭受着巨大的痛苦,胸膛劇烈起伏着,無論是呼吸的速度還是頻次都已經到達一種極其不正常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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