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談:動物修行不易,更當敬畏生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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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接過來問:“乾喝嗎?”
陳麗華:“我再給你弄倆下酒菜啊?”
王建國就眼一閉給一杯悶了。
他們這邊一杯接一杯地灌,陸游就高高捧着香,于東西南北四處各拜了拜,随後将香在香爐裏插好,他看着香頭聚在一起熊熊燃起的火光,又拿出煙盒抽出支煙,點着了叼嘴裏。
賀祝椿問:“這香什麽意思?”
“不知道。”陸游嘴裏咬着煙:“等燒一會兒再看。”
他臉側倒映着火光,目光往窗外看了看,又開始低聲念叨什麽。
陸游聲音很好聽,他有一種很獨特的聲線:乾淨、清冽,又帶着一種實力過硬随之而來的沉穩。此刻因為口中異物,他念叨的聲音有些含糊,連在一起聽時會有種哼唱的錯覺。
賀祝椿湊近認真聽了會兒,再一次确認陸游念得不是人類語言。
香頭的火一直燒,陸游就一直念,念到最後一絲火苗熄滅,悠悠蕩出抹青煙來,香也随之燒出長長的灰燼,灰燼将落未落,組成個極特殊的形狀。
賀祝椿看過去,香灰攏共燒出兩股:左半側只剩一根香灰還立着,那香灰格外黑,又黑又長,遺世獨立在那;右半側香灰卻是成捧的、白的,聚攏在一起往外綻,綻出朵小蓮花的造型。
賀祝椿看了會兒好像看懂了,他無師自通般解釋說:“左邊這根黑的是那仇家,右邊這簇白的是你的家仙,現在各占一邊相互對着,我沒說錯吧。”
陸游盯着煙灰,說了句:“聰明。”
陳姓母子那邊,王建國半瓶酒灌下去,酒意已經上臉,他一張臉漲得通紅,脖子已經有些支不住頭顱,往旁邊微微歪着。
陳著卓回身問:“接着灌嗎?”
“不用了。”陸游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卻有些冷:“來了。”
“什麽來了?”陳著卓怔愣一下,突覺背後一涼,好像有什麽危險的東西距離他極近,人類慣有的生存預警發出危險信號,一層雞皮疙瘩順着腰一路爬上頸側。
他回頭,就看見剛剛還酩酊大醉的王建國此刻卻端端正正坐在輪椅上死死盯着他,王建國熟悉的一張臉這時再看卻像他又不像他,明明五官沒變,卻好像等比例縮小了一樣,掃過來的目光陰冷晦暗。
陳著卓腦子一懵,被那目光駭得驟然後退幾步,才如夢初醒般理解了陸游那句話的意思。
來了,誰來了?
——仇家蟒仙來了。
陸游這邊一眨眼的功夫,瞳孔形狀又變得極接近豎瞳,顏色趨近淡綠,賀祝椿瞧着熟悉,知道這還是那位輪班的蟒天青仙家。
蟒天青占了全竅,陸游再開口時聲音都變了,變得極低而沉,帶着股屬于蛇類冷血動物的清冷感,他首先說:“好久不見。”
相較于蟒天青的清冷,王建國身上那位聲音要沙啞陰鸷得多,他語調緩慢道:“蟒天青,真是好久不見了。”
蟒天青道:“一別數年,卻沒想到再次見面,你卻連修行都修歪了。”
“王建國”哼笑一聲:“老鄉,并非是我修行有問題,而是子孫遭人虐殺分食,這參天大仇我實在不得不報啊!”
蟒天青悠悠嘆出口氣:“你既已經取了他父親性命,何必仍不饒過子孫,非要敗壞自己道行,損人而不利己呢?”
“取他父親一條性命怎麽夠?”“王建國”驟然激動,他冷笑道:“一條賤命,何以告慰我兒百年修行之苦!何以告慰我孫英年早夭之仇!”
“我兒将将化形,我孫尚又年幼,何故遭此劫難,身魂不留——!”
“王建國”說着,驀然落下淚來:“天青兄弟,你何所不知,卻偏不知曉我孫兒兩條性命,在那畜生手下連個全屍都沒留下,皆被這一家人烹而食之!我兒修行勤勉,眼見熬過童子、轍子兩關,不過是去他家讨封,何以落得這個下場!”
動物修行要磨天關:第一關叫童子關,即被稚童嬉弄踩踏,不傷不死過關。
第二關叫轍子關,即被車輪碾壓,憑肉身與靈力硬抗,不死不傷過關。
第三關要讨口封:遇人問其自己外貌是人是神,若被人挑到哪修行不到位,則修為盡失從頭來過。
亘古至今,動物修行最是不易,且不說前三關九死一生,哪怕僥幸修出些能耐,只要仍在凡世一日,天雷都無時無刻不在盯着,行差踏錯就要魂飛魄散。
“王建國”聲聲泣血:“如今,該是這家人欠我的命債,我奉天地因果前來讨債,問天天不得管,叫地地需得應,我傷他殺他,他活該都要受着!”
蟒天青嘆出一口氣:“仇家索債有千百種方法,你何必選這最極端的,實在不得,讓這家人升桌起爐供奉你,一直供奉到修成正果,這不失為一條好路呀!”
“不必再勸了。”“王建國”雙目赤紅:“這仇我要報,他,他兒子,他孫子,我都要他們血債血償!”
他說着,目光轉向陳著卓:“你,我暫時是動不了,但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跟你爹你兒一樣,都跟我一起下地府上受審臺!”
蟒天青語氣無奈:“你既頑固至此,我就不得不插手了。”
“王建國”倏而轉向他,牙根咬得死緊:“為什麽!”
蟒天青說:“我家弟子要管的事,就都是我的事。看在多年同鄉情誼,我奉勸你,和降遠比硬抗要好得多。”
“那就試試吧。”“王建國”咧開嘴笑:“拼道行,還是盤道,随便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來找我,蟒天青。”
他最後狠厲道:“我奉陪到底!”
香爐裏高高直立的香灰突然整段從根部彎折,越過香爐邊緣在桌上摔出一片黑灰。
窗仍關着,卻不知從哪吹來一陣風,另一端白灰被吹得晃了晃,也成捧摔落在香爐碗裏。
陸游眨眼間瞳仁複原,他盯着桌上的一片黑灰,皺緊眉頭,心裏不太安定。
和談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