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仇仙:(吃飯勿看!)你爸死的時候連個人形都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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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叫陳著卓,老子叫王建國,單從姓名結構來看兩人在關系上好像有些差池。
“親爹。”陳著卓顯然不是第一次應對這種場景,他臉上表情還算平靜:“我跟我媽姓。”
陳麗華臉上又浮現那種讪笑。
陸游走過去坐在王建國身邊,叫了聲:“王叔。”
王建國現在情況都半癱了,心态倒不錯依舊很樂觀,他握住陸游手上下晃動:“你好你好你好。”
陳著卓就走過去告訴他爹:“這位是專業跳大神的,說能幫你解決腰上的問題,我就帶他回來想給你看看。”
陳著卓家庭算不上無神論者,再加上這片其實道觀寺廟不算少,跳大神的同行使勁搜羅也不說搜羅不着,尤其這還是兒子帶回到家裏來的。
王建國陳麗華面面相觑,還是王建國先開口:“那,那就看看吧。”
陳麗華又問兒子:“你們來這麽早吃飯了嗎?要不要給你們弄點吃的。”
陳著卓說:“我仨都沒吃,下點面條就行。”
陳麗華:“欸,行。”
陸游問:“可以抽煙嗎?”
陳著卓:“可以的。”
陸游先去将窗戶開了個縫,人坐縫邊上,在上衣衣兜裏掏了兩下,什麽都沒掏到,一愣。
賀祝椿看他臉上表情好玩,拿出煙和火遞給他:“在我這,你忘了。”
“确實忘了。”陸游接過,抽出根叼在齒間,打火機在他淺淡的瞳仁裏映出簇火苗,晃動兩下,留着個猩紅的火點而後湮滅。
陸游叼着煙掐上王建國左手中指指根,順着往上一個關節一個關節挨個掐,賀祝椿聽說過,那地叫鬼神脈。
他閉着眼掐了會兒,又去搭王建國手腕。
賀祝椿閑着沒事,四處找了找,從桌上找到煙灰缸放他手邊窗臺上。陸游聽見聲響,兩指夾上煙虛虛搭在上面,再睜眼時瞳色重了很多,他懶洋洋半垂着眼皮,盯向王建國時卻帶股不屬于他本人的冷厲。
王建國被他看得心慌,無端生出股格外煩躁的情緒來,腰間又開始墜着疼,這回疼得比哪回都厲害,他更煩躁,努力壓着情緒問:
“大師,看出什麽了?”
陸游收回手,撣撣煙灰,明明兩人平視,賀祝椿在一旁,又看出些熟悉的、帶有俯視壓迫意味的眼神來,那眼神裏帶着他早看過一遍的獨屬于陸游的悲憫。
陸游好像給人正經查事時都是這種眼神。高,卻不高高在上。遠,卻又不至于摸也摸不着。但又總覺得跟這人差股勁,就因為這一股勁,陸游總顯現出些非人的距離感。
淡漠到像陣溫柔的、會飄走的風。
陸游輕聲說:“是仇家,蟒家的一位仙,道行不低。”
王建國臉上出現種不知其意的茫然感。
陸游就問:“小時候你爸殺過蛇吧。”
“殺過。”
王建國點點頭:“以前家住農村裏,房子邊上有片小樹林,有時候林子裏的蛇就會爬進院子,我爸看着了就砍死,怕咬着我們。”
陸游說:“世間萬物有靈,你們殺了蛇,蛇于是反過來折騰你們,不冤。”
賀祝椿在旁邊聽着,他很會抓重點:“你們?”
“嗯。”陸游問:“你父親是病逝的吧。”
王建國當即變了臉色。
他臉色太難看了,難看到連陳著卓都看出些不對勁。
屋子裏一時沉默,只剩廚房陳麗華切菜的簌簌聲。
太久沒人說話,陳著卓于是開口:“我爺爺是自己在家時出意外走的,那時候我上初中,我爸一個人去收的屍……可我爸說爺爺是出意外滑了一跤才去世的。”
王建國沉默太久,讓他也感覺到一絲異樣。陳著卓看向自己爹,語帶詢問:“爸?”
“是病死的。”
陳著卓不可置信:“……病死的?”
王建國看了眼兒子驟然難看的臉色,說:“死得不太體面,所以沒告訴你們,也沒敢讓鄰居看見,就連夜給燒成灰埋了。”
陳著卓問:“什麽叫不太體面?”
“就是死得時候沒人形了。”陸游說:“比如,身上長滿蛇鱗。”
王建國手有些抖,陸游離他最近,能看見他手上瞬間倒豎的汗毛。
陳著卓催促意味叫了聲:“爸?”
“……是。”王建國用力閉了閉眼睛,“我去給他收屍時,他已經死半個月了,是夏天最熱那時候死的,屍體都爛了,整個屋子一股臭味。鄰居聞見的早,不敢進去,所以給我打的電話。”
他聲音跟着抖,又重複一遍:“我一個人進去的。”
陸游指尖的煙燒到尾巴,他磕了磕,在煙灰缸裏按滅。
王建國還說:“他死的時候,一點人樣都沒了。”
頹廢的中老年男人雙掌貼合用力蓋在臉上,似乎是不想面對曾經的畫面,聲音從掌縫間隙裏傳出來,帶着些笨重的嗡鳴:
“他身上長滿蛇鱗,密密麻麻的。臉上,手上,身上。下身是腐臭的屍水,滿屋的蒼蠅,臭味從卧室傳到隔壁,我一進去就吐,一邊吐一邊哭……人死太久了不能動,一動就爛,我就拿了鐵鍬鏟起來,裝桶裏送到殡儀館。”
賀祝椿聽得惡心,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陸游臉色無甚變化,他撣了撣衣擺,只是說:
“善惡有報,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