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埃及聖女(11) 再繼續預備一場驚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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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埃及聖女(11) 再繼續預備一場驚天……
沈沉蕖父親年輕時出海, 邂逅了一位東方女人,兩人結為夫妻。
女人說在自己的國度,女人的名字分為姓與名, 她便是姓沈。
沈沉蕖便繼承了母親的姓氏, 大名沉蕖和小名馡馡也是母親取的。
而維薩羅的母親與沈沉蕖的父親是親兄妹。
作為沈沉蕖的表兄,維薩羅近水樓臺, 從小就把弟弟捧在心尖尖上,當妹妹養。
尤其在沈沉蕖父母殉于海難之後,維薩羅家承擔了撫養沈沉蕖的義務,維薩羅更是簡直寸步不離沈沉蕖。
一大幫仆人迎面走來, 孟圖霍特普卻只看到中間那道小小的身影。
六歲的小孩子……這麽小嗎?
粉白的一張小臉, 相隔十腕尺都能清晰瞧見濃長的睫毛。
雪色長發披到足踝,海島日光充足, 照耀得那長發流轉着一層微妙的淺蜜糖色柔光。
——假使沈沉蕖以現在的模樣去到埃及, 那埃及立時便會多出一位貓幼崽神。
孟圖霍特普意識不到自己跑得有多快。
只聽見仆人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而他已經一把将沈沉蕖抱緊了。
在夢境中,他的目光幾乎全都凝定在沈沉蕖身上。
對維薩羅的印象僅在于那屏蔽不掉的聲音和語氣,長相都不怎麽記得, 更不必說表情。
他只能嘗試着露出笑容, 希望這個笑是“維薩羅”式的。
開口模仿着維薩羅的語調道:“馡……”
與沈沉蕖對上眼神, 孟圖霍特普嗓音稍哽。
“……馡。”
沈沉蕖的眼神……
孟圖霍特普一直覺得, 無論多少歲, 沈沉蕖的目光一直有種小孩子一樣的純淨。
那雙獨特的淺茶色瞳仁如同月下湖水般剔透至極, 任誰與之相對,都無法不怦然心動。
但盡管沈沉蕖幼時便安安靜靜不愛說話,卻沒有那種碎冰濺雪般的冷淡疏離。
随着沈沉蕖長大,經過無數人狂熱的示愛、追捧、觊觎、冒犯……那寒意才漸漸顯現。
就如同此刻孟圖霍特普所見的一般。
而且他始終注視着沈沉蕖, 沒有錯過方才沈沉蕖眼中一閃而逝的、久別重逢般的恍然。
孟圖霍特普猛然意識到,既然他可以保留記憶倒轉回二十年前,那麽沈沉蕖當然更可以。
孟圖霍特普心頭砰砰狂跳起來,恨不能狂喜着接受命運的禮贈。
他深知沈沉蕖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沈沉蕖的記憶是一張白紙,那也是他唯一的、用全部生命來心愛的馡馡,但相比于沈沉蕖一無所知,他當然更希望沈沉蕖也帶着他們全部的回憶。
厭煩他也好,憎惡他也好,都意味着他們既是重來,也是延續。
沈沉蕖亦有些出神。
神廟前那一刀,沒能結束他的生命。
他回溯到了這個時間點。
當然,整個世界都是線性的,當他回到過去,那麽二十年後的一切也都将歸于虛無。
整條時間軸上,永遠只存在唯一一個沈沉蕖的靈魂與身體。
但時光可以倒流,有些東西卻無法抹消。
致命刀傷的痕跡會一直留存。
他就像一個先天性心髒病患者,需要忍耐心髒處随時蔓延開的痛楚。
而沈沉蕖在得知時光倒回的第一反應,不是拯救維薩羅,也不是避開孟圖霍特普。
而是在想,既然如此,能不能讓克夫提烏島免于那場災難?
在他與維薩羅出發去游歷世界後僅一年,島上發生了一場千年難遇的火山噴發。
引發超級海嘯,岩漿與海浪之下,所有宮殿、活人,都不複存在。[注]
離去時鳥語花香,歸來時滿目瘡痍。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所見還是殘忍至極。
彼時沈沉蕖立在原本宮殿的位置,目睹遍地焦黑沙礫,幾乎忘卻了呼吸。
維薩羅牢牢撐住他,可他還是一閉氣昏死過去,纏綿病榻大半年,才撿回一條命。
沈異形得知他的想法,道:【生死之事無法通過時光回溯變更,即便這次母親讓他們提前遷移到其他去處,到了火山噴發那一日,他們仍會以另一種無法預知的方式猝然消亡。】
沈沉蕖困惑道:【為什麽,讓這些人由死轉生,會讓任何人利益受損嗎?】
沈異形急道:【當然有,受到損害的不正是母親自己嗎!】
【一旦這次成功,母親今後便會為了拯救某個人或某些人,而多次自傷甚至尋短見……這是絕對不可以的!母親是世界中心,這次只不過事發突然,以後假如母親再傷害自己的話,冥冥中會有力量保護母親,當場阻止母親。】
它預判得很對。
以沈沉蕖的性子,假使能救人,那讓他一次又一次死去、忍耐心髒或是其他位置的劇痛……
根本不算什麽。
沈沉蕖蹙眉道:【什麽冥冥中的力量,是誰決定的?】
沈異形有些不忍,但還是道:【是克夫提烏島上的所有人。】
【不僅他們,所有愛你的人,都自願如此,一旦你為了他們自傷自戕,那他們寧可立即死去。】
沈沉蕖靜默良久,問道:【所以十一年後,所有人還是會死,而我連留下來與他們一起死都是癡心妄想?】
沈異形不知所措道:【母親……寶寶不要哭。】
海風吻過沈沉蕖鬓邊,他以無比堅決的态度與冰涼涼的語氣道:【不許稱我“寶寶”。】
沈異形憋了半晌,冒出來一句:【寶寶這樣冷臉也好可愛。】
沈沉蕖:“……”
同時,關于沈異形的“孕育”……
現在沈沉蕖身體這麽小,沈異形如若還在他腹腔內為非作歹,豈不是泯滅人性。
因此沈異形這次是真的暫時收斂住了,一動不動,待沈沉蕖十六歲後,再繼續預備一場驚天動地的出生。
而沈沉蕖對此的打算亦很理想化,他“懷孕”之所以在埃及引起大風波,是因為他要離開孟圖霍特普,才說自己是與人歡丨愛後受孕,但如今他沒有這一顧慮,只要在長大後宣稱自己受了神谕,因此自行孕育,又不會給維薩羅哥哥戴綠帽子,維薩羅哥哥自然不會像孟圖霍特普那樣鬧騰。
維薩羅哥哥……
沈沉蕖眼神落在這張闊別七年的臉上。
偏偏在已經與孟圖霍特普厮丨混七年之後,又再度回到維薩羅身邊。
他的身體無比決絕地離開了孟圖霍特普,但他的心呢?
他的心已不再毋庸置疑地屬意維薩羅。
如果這個人不是維薩羅,是他成年後遇到的其他男人,沈沉蕖并不會因自己心意改變而躊躇,相愛本就是你情我願之事,不合則散罷了。
可維薩羅不僅是他的丈夫,也是他的哥哥,他們之間的愛還勾連着斬不斷的血緣,勾連着歲歲年年的陪伴。
沈沉蕖慢慢想着,無言捂了捂心口。
只是稍微多思多慮,心髒便疼得厲害。
孟圖霍特普見他突然捂心髒,面色又白了白,立即焦灼道:“怎麽了,心口疼嗎?”
如果沈沉蕖心髒那道傷不可逆,幼年體又格外嬌嫩怕疼,怎麽忍受?
沈沉蕖搖搖頭,抱住“維薩羅”道:“沒有,阿兄,我們去看比賽吧。”
孟圖霍特普聽見這聲“阿兄”,眉頭猛然一跳。
脖頸處的觸感很柔軟,來自小貓主動為之的擁抱、自然而然的親近,毫不設防的依戀。
這樣的,孟圖霍特普這七年從未感受過。
而維薩羅唾手可得。
孟圖霍特普緊了緊下颚,不斷自我催眠。
——維薩羅已然不存在,站在沈沉蕖面前、抱着沈沉蕖、被沈沉蕖喜歡的人,是他。
——沈沉蕖是在叫他,而非維薩羅。
孟圖霍特普極力扮演好維薩羅的角色,壓抑着語氣裏翻滾的醋味,道:“好。”
可心情稍一平靜,他便察覺手掌的觸感不對勁。
這毛茸茸的一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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